第65章 你教我杀人,我教你活着(2/2)
他没擦。
岑野棠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在东海,你偷的糖?”
谢无咎没答。
他抬眼,看了眼天。
云很薄,像被水洗过,透着灰白。
一只鸟飞过去,没叫。
谢无咎说:“记得。”
岑野棠问:“哪一颗?”
谢无咎说:“蓝布衫的。”
岑野棠没动。
他把花举起来,对着光看。
花瓣薄,透光,能看到里面细小的脉络。
像血管。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谢无咎看着他,没笑。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戒。
内刻“棠”与“咎”。
早已锈成一体。
他没给岑野棠。
只是放在地上,石头缝边。
风一吹,灰从石缝里扬起来,落在戒上。
岑野棠没去捡。
他低头,把青竹花别在衣襟上。
花茎扎进布里,有点刺。
他没拔。
谢无咎转身,往崖下走。
没回头。
岑野棠没拦。
他站着,看谢无咎的背影,灰布袍,右臂的青竹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活的。
崖下有条小路,窄,被草掩了。
谢无咎走得很慢,左脚鞋底的麻绳,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走了七步。
他停了。
没回头。
“你教我活着,”他说,“现在,换我教你。”
风从崖底卷上来,吹得草响。
岑野棠没答。
他低头,看掌心。
花还在。
他忽然觉得,心口那两朵花,跳得慢了。
像被谁,轻轻按了一下。
谢无咎没再动。
他站着,背对着,像在等。
等岑野棠走过去。
等他说话。
等他笑。
等他哭。
等他疯。
风停了。
一只蚂蚁,爬过那枚铜戒。
它停了停,转身,往草丛里去了。
崖边,断剑还在晃。
晃了两下,不动了。
岑野棠终于动了。
他弯腰,捡起那枚铜戒。
戒指凉,锈得厉害,摸着像块石头。
他没擦。
他把它,塞进衣襟里。
贴着心口。
花,还在。
他抬头,看天。
云,还是薄。
一只鸟,又飞过去。
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