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的心跳,是我最后的剑鸣(2/2)
写完,他咬破指尖,一滴一滴,压在每行字下。
血没干,他用袖口擦了擦,留下一道灰痕。
谢无咎在火里,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没说话。
只笑了笑。
岑野棠的泪,没掉下来。
他只是把掌心的青竹花,轻轻按在心口。
花还活着。
花瓣没谢,根上还沾着泥。
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粒灰,打了个旋,落在谢无咎的鞋尖上。
谢无咎走到祠堂门口,停了。
没推门。
门轴锈着,卡得死紧。
他伸手,没推,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吱——”
门开了。
里面,那具尸骨还靠着墙,右手环着胸口,左手垂着,五指蜷着,像攥着什么。
岑野棠爬起来,走过去。
他没看尸骨。
他看墙角。
那里,有一截断剑穗,灰的,结了硬块,像干透的血痂。
他弯腰,捡起来。
穗子底下,压着一张纸。
纸是黄的,皱得厉害,边角虫蛀,沾着几根细毛。
他展开。
是婚书。
“岑野棠与谢无咎,结为剑侣,生死同契,魂断不离。”
落款:青峰之变前三日。
每行字下,都压着一滴血。
干了,发褐,像两朵小花,交缠着,像两把剑斜插进土里。
岑野棠把纸贴在心口。
珠子跳得更急了。
谢无咎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左肩的破洞,又裂大了一点。
风从那儿灌进去,吹得他肋骨,一凸,一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新疤。
像被竹枝划的。
岑野棠没问他。
他只是把婚书,折了三折,塞进衣襟。
然后,他走到谢无咎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只隔一步。
谢无咎没抬头。
他盯着自己鞋尖上的那粒灰。
岑野棠说:“你不是来杀我的。”
谢无咎没答。
岑野棠又说:“你来,是让我记得你。”
谢无咎还是没动。
岑野棠伸手,碰了碰他右臂的青竹纹。
新芽,还在颤。
他问:“你疼吗?”
谢无咎终于抬了眼。
他看着岑野棠,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风从祠堂破瓦缝里漏下来,吹得地上那粒灰,又打了个旋。
它飘过尸骨的膝盖,飘过断剑穗,飘过婚书的边角,最后,落在岑野棠的鞋面上。
鞋底,还沾着半片干草籽。
谢无咎转身,走了。
没回头。
岑野棠没追。
他站在原地,心口的珠子,还在跳。
一跳,一记心跳。
满山的剑竹,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
是跟着他的心跳,一齐,摇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多了一道青痕。
像竹节。
像指印。
像谁,轻轻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