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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不在了,我才敢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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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顶上,风不歇。

那株双色花开了三年,红的像血,青的像竹,花心嵌着一柄无锋的剑,不亮,不响,也不动。岑野棠每天早上都来,不带伞,不披袄,衣裳还是那件旧白,袖口磨得发毛,左肩缝过一针,线头没剪,垂着,像根断了的弦。

他不说话。别人问他,他也不答。有人问:“你为何不走?”他笑了一下,笑得眼角有点皱,像被风吹久了的纸。他没回答,只是把一粒糖,轻轻放在剑柄上。

糖是桂花蜜做的,圆的,微黄,裹着一层薄糖霜。他记得谢无咎爱吃这个,甜得不腻,咬下去有碎屑,会粘在牙上。谢无咎总说:“你做的糖,比江湖的刀还硬。”

他现在每天放一粒。月圆的时候。

风从东边来,吹过枯死的剑竹林,沙沙地响,像有人在翻旧账。满山竹子都死了,唯独这一株,开得疯。花落的时候,不飘,不坠,是慢慢化进土里,像被谁悄悄吸走了。

第三年春,雪刚化,山石缝里渗出水,湿了他鞋底。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也没抖。泥里还夹着半片干竹叶,边角卷着,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坐在那株花前,一坐就是一天。不吃饭,不喝水,也不闭眼。有人夜里上山,看见他坐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没泪,没表情,像一尊刚雕好的石像,还没开光。

山下开始传话。有人说他疯了,疯得比从前还彻底。从前是拔剑砍人,现在是连剑都不碰了。有人说他死了,只是魂还赖着不走。还有人说,那花是谢无咎的魂,花不开,他就不回来;花一谢,岑野棠就该走了。

没人敢上峰顶摘花。那剑,看着没刃,可你一靠近,手就麻,像被冻住的铁。

这天夜里,月又圆了。

岑野棠从怀里摸出一粒糖,捏在指间,没急着放。他盯着那花看了很久,花心的剑,纹丝不动。风忽然停了,连竹叶都不响了。

他把糖放上去。

糖落在剑柄上,没滚,没滑,稳稳停着,像被什么托住了。

他没走。就坐在那儿,手垂在膝上,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带着泥,是昨儿在山腰采药人丢的旧筐边抠的。

他没哭。

可天快亮的时候,风又起了。

那株双色花,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动的。

花瓣一片片,往下掉,不快,不急,像有人在数着数,一片,两片,三片……红的先落,青的后落,最后只剩花心那柄剑,还悬着,一动不动。

岑野棠没动。

他只是把头低了低,下巴挨着衣领,像在听什么。

风穿过花枝,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不是风声。

是人声。

“棠。”

很轻,像从地底冒出来的气,像旧屋梁上漏下的灰,像你半夜醒来,听见隔壁床,有人翻了个身。

他没抬头。

也没应。

只是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碰了碰剑柄上的糖。

糖没化。

他把它拿起来,含在舌下。

没嚼。

就那么含着。

糖在嘴里,慢慢软了,甜味渗出来,像五年前,谢无咎靠在他肩头,咬着糖,含糊说:“你这人,连甜都做得这么倔。”

他闭上眼。

眼泪没掉。

可眼角,有水痕,像被风吹干了的露。

天亮了。

阳光斜着照过来,落在花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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