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种的竹,长出了我的名字(2/2)
露水落进石缝,正好落在“棠”字上。
那字,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颜色变深了,像被血泡过,又像被谁用指甲,重新描了一遍。
白衣人没抬头。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旧的,洗得发白,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掉的糖渍。
他把布铺在石上,盖住那粒糖。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灰是白的,沾在旧衣上,像雪没化完。
他转身,往山下走。
脚步很轻,像怕吵醒谁。
走了十步,他停下。
没回头。
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卷起他袖口那根线头,轻轻一扯。
线断了。
他没低头看。
他继续走。
山下,有个孩子在唱:
“糖是心,剑是骨,疯子不哭,只等归途。”
声音细,跑调,唱得断断续续。
白衣人没停。
他走过石桥,桥下水浅,浮着几片枯叶。
他鞋底沾了泥,左脚的泥,比右脚多。
他没抖。
他没擦。
他走进山脚的小店,要了一碗面。
面汤热,他没喝。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等。
等了半个时辰。
面凉了。
汤面浮着一层油,像谁没洗的碗。
他起身,留下三枚铜钱。
老板追出来,问他:“您不吃?”
他摇头。
老板又问:“您……是岑先生?”
他没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天。
天灰,云薄,风还在吹。
他转身,走远了。
没人知道他去哪儿。
也没人知道,他袖口那根断线,后来被风卷进了一株新长的竹节里。
那竹,是去年才冒的芽。
青中带红。
脉络里,隐隐有字。
不是“棠”。
也不是“无咎”。
是两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等你”。
竹叶在风里,轻轻晃。
像有人,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