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教我哭，我教你笑（2/2）

灰飘下来，落在他肩头，落在他袖口，落在他鞋尖。

他没抖。

他低头，看鞋。

左脚鞋底，有一块泥，是刚才在竹林里沾的。

他没擦。

他继续走。

下山的路，石阶上有水痕，湿了三寸，像谁刚哭过。

水痕尽头，躺着一只破草鞋。

左边缺了半片，露着脚趾头。

他停了停。

没捡。

他继续走。

山下，有个卖糖的老头，还在摆摊。

他路过，没买。

老头抬头，看他一眼，说：“今天没糖了。”

白衣人点头。

老头又说：“你那孩子，今早来过，说要买糖，我说没了，她就笑了。”

白衣人没应。

他走远了。

老头低头，继续数铜板。

数到第七个，铜板裂了道缝。

他没扔。

他继续数。

山风又起。

铃声从山顶，一路响到山脚。

有人在墙角，用炭灰写了七个字：“他未死，你怎敢言？”

字没干。

风一吹，灰就散了。

散在石阶上，散在草丛里，散在一只旧布鞋的鞋尖上。

鞋尖，还沾着泥。

泥里，有半粒铜铃。

没埋完。

像是谁，埋到一半，忘了。

或者，是故意没埋完。

竹林深处，一株新竹，突然抽了芽。

芽是青的，细，软，像婴儿的手指。

它顶开土，往上长。

不快。

但没停。

风一过，铃响。

有人在远处，轻轻哼。

调子歪了。

但没断。

白衣人走到山脚，停在溪边。

他蹲下，掬水洗脸。

水凉。

他没擦。

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衣襟湿了一小块。

他站起身，往回走。

身后，溪水静静流。

流过青石，流过枯叶，流过一只被踩扁的铜铃。

铃口朝天。

里面，还剩半粒糖。

黄澄澄的。

裹着霜。

像谁，忘了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