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断的臂,长成了我的命(2/2)
青纹贴着石头,微微发烫。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现在,我替你,握紧剑了。”
洞外,风起了。
不是吹的。
是竹林在动。
山腰的铜铃,一个接一个,响了。
叮。
叮。
叮。
不响,不脆,像小孩在远处摇,调子歪了,却还记得。
他没回头。
他转身,往洞外走。
鞋底的泥,又沾了新的,是刚踩过的苔。
他走过洞口时,那截断臂,还在石台上。
白骨如玉,掌心刻着“别信天机”。
他没取。
也没葬。
他只是,把腰带重新系紧。
系了三道。
第一道,打了个死结。
第二道,打了个活结。
第三道,打了个结,像发丝那样,末梢绕了半圈。
他走出去。
洞口的风,吹进来了。
吹得石台上的断臂,轻轻晃了晃。
像在点头。
洞外,天快亮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洞口的青苔上。
苔是绿的,湿的,有露。
露水里,映着一个人影。
影子左边,是空袖。
右边,是青竹。
影子没动。
影子也没说话。
他只是站着,等天亮。
山下,有脚步声。
有人上来了。
是盲女。
她没带拐杖。
脚上的布鞋,鞋尖又磨穿了,露出两个脚趾,指甲缝里,还是泥。
她走到洞口,停下。
仰着脸。
像在听。
她轻声说:
“你……又在哼《摇竹谣》了。”
岑野棠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
青竹纹,缓缓舒展,像在回应。
风,又吹过。
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
远处,一只乌鸦飞过,叫了半声,就停了。
地上,有一粒铜铃,滚了半圈,停在苔藓边。
没人捡。
也没人管。
天,慢慢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