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写的字,成了我的心跳(1/2)
白衣人站在竹林中央,没动。
竹子一根接一根,皮裂了,渗出红字。不是墨,不是血,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痕迹,像旧信纸被雨水泡过,字迹晕开,又自己拼回去。
他左手抬着,青筋是竹节,从腕口爬到肩窝,皮下透着淡绿,一跳一跳。右袖口还缺着一角,线头垂着,沾了露水,湿了半寸。
夜里有人来。
是天机门的老剑客,拄着断了半截的铁骨杖,腰上挂着三把没开锋的剑,说是要“斩妖除魔”。他踩着枯叶走近,鞋底沾着泥,右脚的靴子,后跟磨得快秃了。
他没说话。
举剑。
剑尖离第一根竹子还差三寸,竹林忽然响了。
不是风。
是竹节里有东西在动,像根细绳被拉紧,一根接一根,咔、咔、咔,连成一片。
红字浮起来,不飘,不散,像活的藤,从竹皮里钻出,缠上剑身。剑没断,但剑柄上的铜环,自己松了,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老剑客脚边。
红字往上爬,绕他手腕,缠他脖颈,不勒,不紧,只是贴着,像旧友拍肩。
他想喊,喉咙没声。
想退,脚钉在土里。
竹林静得像停了呼吸。
月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在字上,那些字开始动。
“我本该死,是你让我活;你本该疯,是我让你活成光。”
每个字都像从谁的指甲缝里抠出来的,歪歪扭扭,有的缺了撇,有的多了一点,像写的时候手抖,像写完又擦过。
老剑客跪下了。
不是被压的,是自己跪的。膝盖撞进土里,没喊疼。
他眼睛睁着,眼白布满血丝,但没流泪。
他听。
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听完了,他没动。
坐了整夜。
天亮时,他站起来,把断剑插进土里,转身走了。
没人拦他。
他走时,鞋底的泥,又多了一层。
第二天,他坐在天机门废祠的门槛上,手里捏着半块发霉的饼,咬一口,渣掉在膝头。衣襟上有灰,是昨夜落的,没拍。
他开始说话。
“原来……他爱他,比爱命还深。”
说了一遍,又说一遍。
第三遍时,他笑了。
笑得嘴角抽,像要哭,又哭不出来。
他没疯。
他只是,记住了。
竹林里,白衣人还在。
他心口那根青竹,已经长穿了皮肉。根系从肋骨缝里钻出来,顺着脊椎往上,缠住后颈,再绕到耳后,像藤蔓绕着树干,越缠越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是竹与血。
右手,还是人手。
他抬起右手,指尖沾了点露水,在最靠近心口的那根竹子上,写了个字。
“棠。”
字是淡青的,像新芽。
写完,他没擦。
露水干了,字还在。
夜里,又有人来。
是个小童,穿灰布衫,手里拎着一盏纸灯笼,火苗小得像喘不过气。
他站在林外,不敢进。
“你……是岑野棠吗?”
白衣人没回头。
“我爹说,你杀了我娘。”
白衣人站着,没动。
“我娘临死前,说你不是坏人。”小童声音发颤,“她说,你只是……忘了怎么不疯。”
白衣人抬了抬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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