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让我疯,现在我疯给你看(2/2)
他没喊,没拔刀,也没走。就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灯笼的光,照得他脸发黄,鼻尖有汗,一滴,落在地上,没声。
他转身,走了。
没上报。
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那幅画还在。画中人的眼睛,睁着。
第三天,城东的墙,裂了道缝,缝里钻出一株新竹,竹节上,刻着三个字:岑野棠。
没人知道是谁刻的。
第四天,有个老妇人,抱着孙女,站在墙下,指着画说:“这人,像我年轻时,见过的一个先生。”
孙女问:“先生是谁?”
老妇人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总在月光下写字,写完,就笑。”
孙女说:“他没眼睛,怎么笑?”
老妇人没答,只是把孙女抱紧了。
夜里,岑野棠又去画了。
谢无咎跟在他身后,没说话,也没动。
他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看岑野棠一笔一笔,画完最后一幅。
画完,岑野棠把笔扔了。
笔掉在地上,断了,笔毛散开,沾了灰。
他没捡。
他转身,朝城外走。
谢无咎没跟。
岑野棠走了几步,停住,没回头:“你不走?”
谢无咎说:“你走,我就在。”
岑野棠没再说话。
他继续走,脚步很慢,鞋底沾着泥,一步一印。
城墙上,那幅画在月光下,眼睛睁着。
风一吹,灰又落了一层。
灰里,浮出一行新字,比之前的都小,像孩子写的:
“我们,回家。”
城门洞里,灯笼还亮着,没灭。
灯油快尽了,火苗一跳一跳,照着地上那截青竹枝,和它旁边,半干的朱砂水痕。
水痕里,有只蚂蚁,正爬着。
它背上有灰,是画上掉下来的。
它没停,一直爬,爬进墙缝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