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给的月光,现在是我们的婚书(2/2)
岑野棠点头。
她转身,从柜子上拿了个陶碗,碗沿缺了半块,用麻线缠着,线头松了,垂下来一截。
她倒茶,水声细,像雨打瓦片。
茶是热的,没冒烟。
他接过,没喝。
只是把碗放在桌上。
碗底,有道水痕,是昨天留的,没干透。
他坐下来,手搭在膝上,袖口的灰,落了一点在腿上。
他没拍。
窗外,月光斜进来,照在桌角。
那里,有个浅浅的划痕,是去年他用竹笔刻的,没刻完,只有一竖。
像“人”字,少了一撇。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茶凉了,他也没动。
直到,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
不重,不急。
像小时候,谢无咎来叫他起床,怕吵醒别人,只用指节,轻轻叩。
岑野棠没应。
也没起身。
门外的人,等了五息。
然后,门被推开了。
风卷进来,吹得灯芯晃了晃。
门口没人。
只有一缕青烟,从门缝里飘进来,绕着桌角转了一圈,停在那碗凉茶上。
茶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岑野棠低头,看那圈涟漪。
他没说话。
只是把袖口那点灰,掸进了茶碗里。
灰落下去,水纹散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他没皱眉。
放下碗,他起身,把竹简从怀里拿出来,摊在桌上。
他提笔。
墨是新磨的,黑,浓,不亮。
他写:
“你怕我疯,是因为你怕我忘了自己是谁。”
写完,他停笔。
笔尖悬在纸上,没落。
窗外,风又起了。
竹林沙沙。
他没看。
只是把笔,轻轻搁在砚台边。
砚台缺了角,是去年他摔的。
他转身,推门出去。
月光铺在石阶上,像一层薄霜。
他没回头。
身后,那碗茶,还摆在桌上。
水,慢慢凉了。
灯,还亮着。
灰,还在碗底。
没人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