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怕我哭，现在我哭给你看（2/2）

他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把竹简合上。绳结还是那个结，打得太死，手指抠了半天，才解开。

他把笔放回袖袋。笔管上沾了点墨，还沾了点泪，干了，结成一小粒。

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左肩的旧伤，今天没痒，也没烫，只是有点沉，像压了块石头。

他没看那人影。

那人影也没动。

他转身，往祠外走。鞋底的泥，又掉了一粒在门槛上。

风从竹林外吹进来，吹过空灯，吹过竹简，吹过那片贴在他心口的竹叶。

灯焰晃了晃，没灭。

那人影，还在。

岑野棠走到竹林边，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身后，竹叶沙沙响。

他继续走。

走到第三根竹子时，他低头，看见地上有片新叶，青得发亮，边缘还带着点灰，像是从火里刚长出来的。

他蹲下来，捡起来。

叶脉里，有道旧痕。

歪歪扭扭，像谁用指甲刻的。

他捏着那片叶子，没说话。

走了几步，又停。

他把叶子，轻轻塞进袖袋。

没放好，歪着，顶着肋骨。

他继续走。

身后，祠里的灯，还亮着。

风穿过竹林，吹得芦席微微晃。

那盏灯，没灭。

那道影子，也没走。

竹林深处，有只蜘蛛，正从竹节上垂下一根丝，慢悠悠，往灯的方向爬。

它爬得很慢。

灯影晃了一下。

它停住了。

没再动。

风停了。

竹叶也不响了。

灯，还亮着。

像有人，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