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是我未写完的诗,现在我写完了你(2/2)
岑野棠没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腕。疤裂了,血没流,只有一道湿痕,像露水。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掌心还沾着一点墨,是刚才孩子蘸墨时,蹭到的。他没擦,也没抖,就那么攥着。
云层底下,两道影子并肩站着。一个黑,一个白。黑的没戴面具,白的没穿剑衣。他们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影子挨得近,像两把剑,鞘挨着鞘。
风停了。
青烟散了。
孩子脚踩在云上,没掉下来。
岑野棠也没掉。
他们站着,像站了十年。
山下,有个老妇人收了晾衣绳,手里的木夹子掉在地上,她没捡。她抬头,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屋,端了碗热汤,给孙子喝。
汤凉了,她才想起来,没加盐。
竹亭废墟里,只剩下一截断竹,斜插在土里。竹节空了,里头有灰,灰里有半片焦黑的竹片,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两个字:
“棠儿。”
风又起,卷起那片竹片,轻轻一翻,落在地上,压住了一朵刚冒头的野花。
花是白的,五瓣,没香味。
它开在断竹旁,没人看。
岑野棠低头,看自己鞋尖。
泥点还在。
他抬脚,踩了踩地。
没踩实。
地是软的,像刚下过雨。
孩子忽然伸手,拉了拉他袖口。
“爹,”他说,“我们回家吧。”
岑野棠没应。
他只是把孩子抱起来,抱得紧了些。
袖口的青烟,彻底散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
脚印一个深,一个浅。
身后,那截断竹,被风一吹,轻轻晃了晃。
竹节里,有东西在动。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