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教我放下剑，现在我用剑种出了花（2/2）

剑还插在岩缝里，沾着土，沾着花根。他拔出来，剑身轻得不像话，像一根枯枝。

他没看花，没看影子，没看孩子。

他转身，朝断崖外走。

走得很慢。鞋底沾着泥，一走，泥就掉一点，落在石阶上，像谁忘了擦的脚印。

孩子没跟。他蹲在原地，伸手，又碰了碰那株花。

花影还在。千百道，静静站着，举着花，低着头。

风来了。

不是山风。是那种，从很远的地方，慢慢飘过来的风。它吹过崖顶，吹过花影，吹过岑野棠的背影。

花影没散。

风停了。

崖上，只剩一株花，还开着。根缠着岑野棠的腕，另一头，扎在岩缝里。

孩子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他没穿鞋，脚底还沾着泥，一走，泥就掉在石阶上。

他走到岑野棠身后，伸手，拉了拉他衣角。

“爹，”他说，“我们回家？”

岑野棠没回头。

他低头，看腕上的根。根须轻轻颤了一下，像在点头。

他迈步，往下走。

鞋底踩碎了一块石头。

石头裂开，里头露出一点青苔，绿得发暗，像旧信纸上的墨迹。

他没停。

孩子跟在他身后，光脚踩着碎石，脚趾缝里，夹着半片银白的花瓣。

崖顶，风又起了。

千百道花影，慢慢淡了。

最后一道白衣影子，没动。他站在原地，手里那朵花，轻轻一晃，花瓣落了一片，飘在岑野棠刚才站过的地方。

那地方，地上有道浅浅的划痕。

是剑尖划的。

划了三个字。

不是“谢无咎”。

是“棠儿，别怕”。

风一吹，字就没了。

只剩一粒灰，落在石缝里。

石缝里，又钻出一点白。

像根。

像芽。

像一株，还没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