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教我别信月光,现在它成了我们的证人(2/2)
不是墨。不是血。是光,淡得像雾,一笔一划,慢慢浮出来。
第一式:不刺咽喉。
第二式:不斩脊骨。
第三式:剑尖偏三寸,留一线生路。
孩子伸手,指尖快碰到花瓣时,停了。
他抬头,看岑野棠。
岑野棠没看他。
他盯着花,左腕的疤裂了,渗出一点水汽,没干,也没流下来。袖口磨得发白,左肩还沾着半片竹叶,是昨夜从竹亭废墟里带出来的,一直没摘。
观星使忽然说:“天机阁……会再来。”
岑野棠没答。
孩子问:“爹,你冷吗?”
岑野棠没说话。
他弯腰,把那盏竹灯捡起来,抱在怀里。灯身温的,比平时热。
他转身,朝崖边走。
孩子跟在他身后,光脚踩在碎石上,脚趾缝里还夹着灰。
观星使没动,还跪着,额头贴着石台,一滴汗还在鬓角,没落下来。
风从西边来,没声音,但竹灰动了。
那株剑形花,忽然从根部断了。
不是被风吹的,不是被碰的,是自己断的。花枝折断时,没响,没碎,只是轻轻一颤,花瓣飘落,像纸钱,一片一片,落在断情镜上,落在谢无咎的影子上,落在岑野棠的袖口上。
岑野棠没回头。
他走到崖边,站定。
月光从他肩头滑下来,照在脚边的灰上。
他低头,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孩子手里,一半放在地上。
孩子低头,咬了一口。
岑野棠没吃。
他抱着竹灯,看着远处。
山下,有火光亮了,一盏,两盏,三盏,像萤火虫,慢慢往上爬。
观星使终于站起来了。
他没拿镜,没带剑,只把袖口的铜锈擦了擦,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
脚步声很轻,像踩在灰上。
风还在吹。
竹灯在岑野棠怀里,温的。
孩子咬完干粮,把剩下半块放进口袋,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岑野棠的袖口。
那片竹叶,卷了边,没摘。
岑野棠没躲。
他低头,看孩子。
孩子抬头,眼睛亮亮的,没说话。
岑野棠也没说话。
他只是把竹灯,轻轻放在孩子掌心。
灯焰,没灭。
只是,比刚才,又热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