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他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下两个字:“学校。”
石板村中学在村东头,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三间土坯房拼在一起,墙上用白灰刷着“教育为本”四个大字。
操场是一块踩平了的黄土地,竖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杆,旗杆顶上的红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望京把江浔领到学校后面一间更破的茅草屋前。
那屋子矮得沈望京进去得把腰弯得很低,四面墙全是黄泥掺碎稻草糊的,年深日久裂开了蛛网一样的缝隙,山风从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屋里摆着几张歪腿桌子和两条磨得发亮的长板凳。
墙角砌着一口大灶,灶上坐着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锅沿缺了一个口子,用铁丝勉强箍着。
“这是食堂。”沈望京说。
江浔还没来得及对这间几近原始的食堂发表评论,一个围着灰布围裙的中年女人已经从灶台后面迎了出来。
“小沈?你怎么来了?”她很快注意到了江浔,“这就是那个城里来的娃?”
“嗯。”沈望京把江浔往食堂里轻轻推了一把,“他替我弟弟的位置来学校吃饭。”
中年女人爽快地点头:“行,锅里还有窝窝头,我再去热一热。”
沈望京从那口黑漆漆的大铁锅里舀出一碗菜糊糊递给江浔。
菜糊糊的卖相确实不怎么样,灰绿色的糊状物上飘着几片煮得发黄的菜叶子,江浔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往嘴里塞了一口。
菜叶子带着点天然的清苦,糊糊本身没什么味道,但至少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流进空荡荡的胃里,把痉孪的胃壁一点点熨平。
他两口喝完菜糊糊,又接过中年女人递来的两个窝窝头。
窝窝头是玉米面和野菜碎掺在一起蒸的,拳头大小,颜色灰扑扑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石头。
咬一口硬得能把牙崩下来,粗糙的玉米面刮着嗓子眼往下咽,噎得人直翻白眼。
但好歹是实打实的粮食,顶饱。
沈望京看他把东西接稳了就转身往外走。
江浔反应快,一把拽住他胳膊:“你上哪去?你不吃吗?”
沈望京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只有一个人的位置。”他沉默了两秒,“多了要加钱。”
他挣开江浔的手,步子迈得又大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