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鱼没摸到,河先笑了(1/2)
(作者三跪:前两章墙会打嗝,本章河会笑,若您觉得万物成精,请记住——精的不是万物,是作者的良心。)
杜子腾站在河岸上,脚趾头已经伸进水里。
嘶!好凉!!他说。
河当然是凉的呀,艾小逗蹲在旁边,竹篓空着,像某种期待,不凉怎么避暑呢?
不是普通的凉,杜子腾把脚又伸进去一寸,是笑的凉。像有人在水里吹气。
范桶坐在石头上啃黄瓜,黄瓜是凉的,河也是凉的,他分不清哪个更凉。
他把拼合的石头从兜里掏出来,石头在靠近河水的时候,纹路忽明忽暗了一下,像似眨眼,又像似在警惕。
今天不数鸡了,他说,摸鱼喽。
谁提议的?白莲花把裤脚卷到大腿根,裤腿像两盏灯笼。
杜子腾举手,我昨晚梦见鱼了,金色的,还会数数,从一百倒数。
金冠在窗台上,眼睛半眯,翅膀动了一下。
像说:梦里的鱼侵权了。
鸡不去了?艾小逗问。
鸡怕水,范桶说,
但鸡会看着。
金冠把头埋进翅膀里,像睡着一般。
但又像在远程监控。
杜子腾第一个下水。
他踩进浅水区,泥沙从脚趾缝里挤上来,像某种握手。
他走了三步,水没到膝盖,然后——
啪叽——
滑倒。
意外!这是意外!杜子腾坐在水里,
指了指鹅卵石,它突然翻身了,属于不可抗力!
河笑了,范桶在岸上说,第一声。
不是笑,杜子腾爬起来,裤子湿透,贴在腿上,是石头调皮。
石头不会调皮,范桶把石头攥紧,手里的拼合石头在发热,除非河让它调皮。
艾小逗第二个下水。
她不是走进去的,是跳进去的,像某种神秘的入水仪式。
河水只漫到她小腿,但她跳得很高,落水的时候,手指上的糖渣被水一泡,化开了。
鱼群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围着她转圈,像闻到了什么。
不是喜欢你,范桶说,只是喜欢你的糖味。你刚才吃了糖,没洗手。
艾小逗低头,手指黏黏的,糖渣在水里化开,像某种诱饵。
鱼群追着糖渣,从她身边游到杜子腾身边,杜子腾刚爬起来,又被鱼群撞了膝盖,一屁股坐回去。
水花更大。
第二声,范桶说,河笑得更响了。
杜子腾坐在水里,鱼群从他腿间穿过,像某种按摩。他想抓,鱼滑溜溜的,从指缝里钻出去,尾巴拍他的手背,像鼓掌。
它们在嘲笑我,杜子腾说。
鱼不会嘲笑,艾小逗说,是河借鱼的嘴笑。
河没有嘴。
艾小逗指着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像嘴角的皱纹,你看,它在笑你坐了两回。
白莲花第三个下水。
她没跳,是走进去的,像某种重型机械入港。
第一步,泥沙翻涌,水浑了。
第二步,鱼群四散,像被风吹的叶子。
第三步,她站在河中央,水只到她腰,但周围已经看不见鱼了。
鱼呢?她问。
跑了,杜子腾还坐在水里,
你脚步声太大,河被踩疼了,叫鱼躲开。
河不会叫。
范桶在岸上举起拼合的石头,石头纹路在发光,和河水的波纹频率一样,你听,河在叫,只是频率太低,人耳听不见。金冠能听见。
金冠在窗台上,翅膀张开了一条缝,像耳朵。
又像某种接收器。
白莲花弯腰,双手在水里摸索。
她摸到一条鱼,鱼在她手里僵住,像装死。
她捏紧,鱼突然扭动,从她拳头里射出去,落在她脸上,尾巴拍了她一巴掌,然后跳进水里,不见了。
……鱼打我?
不是鱼,范桶说,是河借鱼的手打。你踩疼了它,它报仇。
白莲花低头,脚下的泥沙还在翻涌,像某种呼吸。
她抬起脚,泥沙立刻沉下去,水面恢复平静,但平静是装的,
河底里有东西,她说,
在写字。
写什么?
不认识,白莲花说,
像鸡走的脚印。
金冠在窗台上,翅膀缝又张大了些,像在辨认。
它叫了一声,像翻译,又像纠正。
范桶把黄瓜吃完,黄瓜把子扔进河里。
黄瓜把子没有沉,是浮着,像某种小船,顺着水流,漂到白莲花脚边,然后绕着她转了一圈,往深水区漂去。
河在收过路费,范桶说,黄瓜把子不够,要别的。
要什么?
范桶没回答。他把拼合的石头放进水里。
石头入水,没有沉,是悬着,像被托住。
纹路大亮,像眼睛睁开,又像嘴巴张开。
河水突然静了,涟漪停了,鱼群停了,连白莲花脚下的泥沙都停了。
然后——
咕噜。
不是杜子腾的肚子,是河。河底冒出一串气泡,像打嗝,又像笑声。气泡升到水面,炸开,每个炸开都带着一股气味,像青苔,像泥,像某种陈年的、说不清的香。
第三声,范桶说,河笑了,这次是对着石头。
石头在水里转了一圈,纹路的光暗下去,然后——沉了。
不是慢慢沉,是被吸下去的,像河张开了嘴,把它吞了。
我的石头!范桶站起来。
河吃了?杜子腾终于从水里爬起来,裤子滴水,像某种瀑布。
不是吃,范桶说,是验货。它看看这石头,是不是它丢的。
河丢过石头?
石墩、墙,都是它丢的,范桶说,现在确认这块是不是同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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