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鱼没摸到,河先笑了(2/2)
水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范桶知道,石头在
蔡鸟没下水,放了样东西下去。
竹编圆筒,一头大一头小,里面塞了馒头渣。
他把它放在河道中央,绳子系在岸上石头上,像某种贡品。
蔡鸟牌自动捕鱼器,他宣布,
艾小逗数鱼,杜子腾拧了拧裤子,白莲花站在河中央不敢动。
贾正经在岸边,长衫下摆这次没塞裤腰带,垂在水里,像某种试探。
陷阱动了。
绳子在抖,不是鱼撞的。
陷阱在水里转圈,像被手指拨弄。
然后——沉了。
不是慢慢沉,是直接被拽下去。
绳子绷紧,蔡鸟去拉,拉不动,像被牙齿咬住。
快!帮忙!
杜子腾过去拉,白莲花过去拉,艾小逗也过去拉。
三个人拉一根绳子,绳子纹丝不动。
河在抢,范桶说,
别拉了,让它。
馒头渣而已,蔡鸟说,
河不至于。
不是抢馒头渣,范桶说,
是抢陷阱。河看看这竹筒,是不是它丢的。
河还丢过竹筒?
河丢过很多东西,范桶说,
石墩、墙、竹筒,还有——他看向窗台,
金冠的眼睛缝在夕阳下像条线,
金冠翅膀动了一下。像听见,又像没听见。
绳子突然松了。
三个人后仰,倒成一排,杜子腾压在最
陷阱拉上来,里面没有鱼,只有水草。
水草缠成某种形状,像字,又像画。
蔡鸟辨认了半天,在笔记本上写:河底文字,待译。
写什么?
不认识,蔡鸟说,
像电路图。
贾正经第五个下水。
他没下水,是手里的长棍下水。
长棍在水里戳,戳到鱼,鱼跑了;
戳到水草,水草缠;
戳到石头,石头翻。
戳了大半天,寂寞都想说:别戳了
你得下去,范桶说,
站在岸上,河不认识你。
河为什么要认识我?石墩、墙,都认识我们,范桶说,
河是它们的老家。你不下去,河不知道你是谁,不给你鱼。
贾正经他踩进水里,水没到脚踝,冰凉得像某种警告。
他走了两步,第三步——鱼群围过来。
几十条,围着他转圈,像面试。
贾正经僵住,鱼群撞他的小腿,像握手。
它们……在闻我?在认你,范桶说,
河在查你的档案。你写的那个草案,河看了,觉得还行,给你发鱼了。
鱼群突然退了。
不是散开,是退开,像某种回避。
贾正经顺着看去,金冠的翅膀张了一条缝,像眼睛,又像嘴。
……没发?
河说,范桶翻译,你的草案缺少鸡监工条款,不予通过。回去重写。
贾正经低头,看着鱼群在他脚边游来游去。
他随即掏出笔记本,蹲在水里,水没到小腿,浑然不觉,
开始写:补充条款一:下河摸鱼须由鸡监督……
金冠翅膀动了一下。像盖章,又像通过。
夕阳西下。
众人上岸。
竹篓里的鱼寥寥无几:艾小逗三条,杜子腾裤兜里一条(滑进去的),白莲花手心里一条(捏晕了),蔡鸟陷阱里一根水草(河给的保底),贾正经笔记本上一行新字(河给的批注)。
范桶空着手,但他的石头回来了。
河水突然涌上来,像送别,又像归还。
石头被浪推到脚边,纹路暗着,像睡着。
范桶知道,它刚才在
聊了什么?
范桶把石头捡起来,纹路比原来多了一道。他凑近听,石头里有声音,像水,像鱼,像某种低语。
河说,范桶翻译,下次别带竹篓,带黄瓜。
为什么?
河喜欢黄瓜,范桶说,
尤其是带把子的。
众人往回走。
杜子腾的裤子滴水,在地上洇出一道痕,像某种签名。
艾小逗的糖吃完了,手指不黏了,但鱼群还跟着她,在河岸边游,像在护送。
白莲花把裤脚放下来,脚步轻了,像某种道歉。
蔡鸟的零件腰带少了两块,掉进河里了,他不在乎:第六次改进方案,防水模块。
贾正经的笔记本湿了,字迹晕开,但河底文字那页是干的,像某种保护。
他边走边念:鸡监工条款……适用于下河摸鱼、修补院墙、以及一切村级活动……
金冠在窗台上,眼睛半眯,翅膀每隔几秒动一下。
一、二、三……
数到九十九,停了。
河面冒了个泡。
像打嗝。又像在笑。
(作者四跪:本章河笑了三声,鱼打了人,石头认了亲,若您觉得离谱,请记住——离谱的不是河,是河里的东西。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