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借东西要还,借身子的不用?(2/2)
史珍香跑了两步,没听见追来的声音,回头——金冠站在鸡巢下,仰头看着蛋,没动。
她愣住,脚还悬在半空。
金冠还是没追。
它只是看着蛋,丝纹在动。
史珍香慢慢放下脚,红花歪在耳朵边,喘着气:……不追?
她试探着退了一步,金冠没转头。
又退一步,还是没转头。
那……她转身,又跑起来,这次比上次还快,蝴蝶结在腰后一甩一甩。
马后炮——吊梢眼真名——拎着斧头走到老槐树下。
树在动。
根从土里拔出来,走一步停一步,根须缠着白丝,泛着银光。
找到你了。白丝的源头。
吴赖、费物、季莫样跟上来。马后炮拔出斧头:我砍树,你们采丝。史珍香拖住鸡了,够我们——
咔嚓——
不是树裂,是斧头裂。符咒碎成白粉,和树身上的丝混在一起,丝涌出来,缠上斧柄,缠上手,缠上胳膊,越缠越紧。
靠——马后炮向后抽手,抽不动,丝涌出来缠上斧柄,缠上手,缠上胳膊,越缠越紧,丝尖钻进袖口,顺胳膊往上爬。
吴赖扑上来,米袋套向丝,丝穿过米袋,从另一边钻出来,吸走粉末,变得更粗。
它在吃面粉?
不是面粉!是瞌睡粉!
丝顿了一下。丝尖一抖,喷出白雾,马后炮喷嚏连天——瞌睡粉对丝没用,丝不是动物,不会晕。
跑不了。
丝缠住腿,缠住腰,缠住脖子。
费物还没喊出声,丝就堵住了他的嘴。
季莫样站在最后,看着丝在三人身上缠绕。
丝尖在动——费物背上出现,吴赖肚子上出现,马后炮脸上出现。
借什么?季莫样声音发抖,强撑高冷。
丝没答,涌向他。
他后退,食堂门口白莲花擦着手,抬眼,微微一笑。
丝缠上他的长发,丝尖穿梭。
他想骂,
闭嘴了。
丝编完辫子,在他额头点了一下,退了,缩回地下。
五人面面相觑。
马后炮脸上字湿乎乎的,擦一把,糊了。
季莫样头上辫子系着朵白花,歪着。
借东西要还……马后炮又擦,越擦越糊。
还什么?
身子。季莫样声音发虚,它借了我们的身子,写字。
跑——马后炮转身,撞见范桶。
范桶站在食堂门口,黄瓜啃到一半,停了。
河说,借东西要还。你们借了斧头、梯子、针线、米袋、宿位——
我们还!
身子呢?范桶问,河借你们的身子写了字,字还没还。
怎么还?
跪着。跪到字干了,就还了。
第二天早上,村口跪着五个人。
马后炮脸上的字结成痂,硬邦邦的。
吴赖肚子上的被晒得发白。
费物背上的被汗洇湿,皱成一团。
季莫样辫子散了,白花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
史珍香瘫在田埂上,红花掉在不远处,使劲喘气。
她跑了两步就腿软,金冠没追,她也不敢回去。
金冠叼起白花,飞回窗台。
范桶蹲在五人面前,啃着黄瓜尾巴:还了吗?
……还了。
字干了。那身子呢?五人低头,手上痕迹淡了,但没消失。
还了一半。范桶把黄瓜尾巴扔进田里,土裂开一道缝,吞了,嘴合上。
下次借东西,先问河。河不同意——他看向会走路的树,河就借你们的身子,写借条。
五人脸色发白,和史珍香一个色。
对了,箩筐还没借到。你们谁有?
五人面面相觑。
没有?那黄瓜只能用手捧。
捧不住掉地上,
裂了,
汁溅一脸——
他看向杜子腾,手腕上的丝还在抖,就当是,河收的黄瓜把子。
马后炮低头,白花花瓣被风吹得聚在一起,他认出来了:。
这河……他顿了顿,还会记账。
吴赖肚子上的字忽然痒了一下,他不敢挠,笔直跪着。
田埂上,史珍香喘匀了气,咬牙:我迟早让那只鸡——
她看见裂缝里渗出白光,光里有个字:
和杜子腾手腕上的一样。
她闭嘴了。
(天亮了,刚码完字,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