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长胡子,胡子想说话(1/2)
(作者五跪:胡子长了,嘴还没找着。)
游九坐在石头上,笛子横在嘴边,不敢吹,也不敢放下。
白丝缠着笛身,丝头在孔边探了探,又缩回去。
马后炮跪在新地边缘,脸上的字被丝覆盖,嘴还在动:晒……晒……
够了。范桶说。
马后炮的嘴停了。
……不痒了?马后炮抬手摸脸。
帮游九搬炭。范桶说,
搬完,字睡。
搬多少?
搬到字不指挥你为止。
马后炮扛起第一筐炭,脚刚抬起来,脸上的字突然扭了一下,往左拉。
他往左踉跄一步,它……它拽我!
往左痒,往右不痒。
范桶蹲在门槛上,捏着半根青瓜,字在导航。
最优路线,省劲,快走。
马后炮试着往右,字猛地一鼓,像要破皮。
……右边更疼!
那就是左边。范桶说。
马后炮扛着炭,沿着字指的路线走,左三步,右一步,绕个圈,再直走。
路线像蚯蚓爬过的地图,但确实比直线还快——因为直线要过河,绕圈走的是桥。
吴赖往左,费物往右,撞在一起,炭筐翻了。
……你们往哪走!吴赖喊。
字拽我!费物喊。
季莫样转了个圈,字让我跳舞?
路线乱了,但炭搬完了——五人撞来撞去,刚好覆盖所有角落。
你们成轨道了。范桶说。
什么轨道?吴赖喘着气,我们撞来撞去,炭都撒了!
撒了再捡,范桶说,捡多了,字就记住哪撒得多。下次还让你们走那。
……所以我们越错越被用?
范桶说,
轨道就是错出来的。直路不是轨道,弯路才是。
吴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金冠追着一条白虫飞过来,虫子钻到马后炮字裂缝里。
金冠一嘴啄下去,马后炮惨叫往右冲,撞开贾正经包袱。
金冠抖完羽毛,绿汁甩了贾正经一脸。
贾正经抹着抹着,包袱里掉出卷纸,滚到范桶脚边,摊开。
范桶低头一看:文化堂?
贾正经手还抬着,绿汁从指缝往下淌,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圆。
他张嘴,绿汁差点流进去:……顺手带的。
范桶脚一挪,纸卷起来,滚回贾正经脚边:顺手撞了鸡,鸡撞字,字撞人,人撞地。地让你画门。
门圆了。
圆了。范桶转身,圆规金冠,绿汁黄连,笔是你。画吧。
贾正经弯腰捡纸,手没抖。
嘴角一抽:……锅铲比笔重。
所以笔给你。
范桶摆了摆手,往食堂走去,
锅铲给我,我去盯锅。
贾正经在画门。
圆门框,绿汁滴成三个圆。
三口锅。
煮什么?
贾正经蘸绿汁,脑子。饭。
村委会呢?
煮……绿汁滴成一个圆,贾正经盯着,煮事。事多了,人就被煮进去了。
是熬事。范桶说,煮是饭,熬是事。老贾,你饿了。
贾正经嘴角弯了,笔没停:……锅铲比笔重。
另一边
蔡鸟掏出自动刷墙机——铁皮桶绑扫帚,接上绳子,一拉就转。他刚要启动,金冠飞过来,一爪子踩住绳子,扫帚转了,金冠被绳子缠住,拖着乱飞。
白丝从砖缝里钻出来,缠住金冠的爪子,把乱飞改成圆周运动。
金冠被白丝拖着,在墙上画圆圈,绿汁喷一身,抹成一只鸡的轮廓,越抹越大,越抹越圆。
丝把鸡当圆规!蔡鸟喊。
丝借鸡画门。范桶说。
金冠扑棱翅膀,越扑棱圆越圆,最后画完一个整圆,白丝松开,金冠摔地上,绿汁甩了蔡鸟一脸。
蔡鸟张嘴,绿汁流进去:……苦瓜。
白莲花从食堂探出头,手里拎着那半根苦瓜,苦瓜调多了,墙喝了会拉肚子。
范桶走过去,把金冠从地上拎起来,门画完了,顺手给鸡洗了澡,墙有了窗。三赢。
三赢?蔡鸟愣住。
鸡赢一次,墙赢一次,我赢一次。范桶说,你们没赢,因为你们没动手。
梁上架的时候,杜子腾爬梯子,白丝从梁上垂下来,缠住他的腰,往上提了三寸,放下,又提,又放。
丝在量腰!杜子腾喊。
丝在找重心。范桶说,
量完,梁就知道往哪歪了。
“梁果然歪了,往左偏了。贾正经喊。
歪了好。范桶说,下午太阳从西边来,歪梁挡光,屋里凉快。这叫被动节能。
……这叫要塌。
塌不了的。范桶说,
丝在梁里织了网,网住歪,歪成稳。这叫以歪制歪。
游九搬完最后一筐炭,直起腰。
他试着把笛子凑到嘴边,结果吹了个反向音——呜——尾音往下掉。
笛孔里的白丝猛地一缩,缩回了一半,笛孔透气了。
……能走?游九眼睛亮了,准备抬脚往村口走。
脚刚抬起来,地底一声,缩回去的白丝又从砖缝里钻出来,缠住他的脚踝,往文化堂里拖。
范桶!丝在拽我!
丝在留客。范桶说,
你吹走了丝,丝从地底回来,它重新找了个新家。就在地基那里。
游九一路被拖到文化堂门口,脚踝上的白丝擦过马后炮的鞋面,丝头分叉,一缕钻进马后炮字上。
另一缕拖着游九进了门槛,随后,白丝放开游九,从地底往上织,在地板砖缝里织成一个字,歪歪扭扭:
……我成地基了?
不是地基。范桶说,
你是丝的中心。你住在堂里,丝住你的笛子里,丝认可你了,洗笛子的事算还清了
游九嘴角抽了抽,笛子随手塞进腰带,踏进文化堂。
手指悄悄扣住笛孔,反向音没停,只是压成了闷闷的气笛声——
地板上的字,白丝闪烁,证明谈判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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