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焦虑（1/2）

演讲台上，我焦虑地翻看着自己的演讲稿以及幻灯片的内容，试图用最直白且高效的言语，向台下的几名“评审员”们阐述机体备份技术所带来的社会影响，以及其可能引发的相关隐患。

“自救援机研制计划实施以来，工人机的损失率下降了55%。再到‘机体备份’技术投入使用以来，这个数据进一步降低到了13%。随着技术的普及，工人机的存活率正在不断提高……

“然而，这一技术并非毫无缺陷。它所带来的哲学与社会性问题至今仍未得到完整解答。被备份技术恢复后的工人机，仍然是‘原来的自己’吗？还是仅仅继承了过往记忆的‘复制品’？又或者是某种连‘复制品’都算不上的存在？”

我在幻灯片上迅速列举出了自己的相关数据分析结果。

“根据调查，所有接受了机体备份的工人机中，62.3%反映自己遗忘了部分个人信息，例如名称、过往经历，甚至核心记忆，整个工人机群体中也有很多透露过自己所认识的人有些不正常，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情况。而这其中又有31.7%的工人机，在适应新机体的过程中遭遇了躯体不协调、系统错乱等问题，更有部分个例发生了‘双重存在’——即在原机体尚未彻底销毁前，备份体已被激活，从而导致一个人同时出现两个存在的情况。所有这些数据，都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这个技术，远未成熟。”

我停顿片刻，观察台下听众的反应。然而，他们只是交头接耳，且神情困惑地看着我。很明显，他们听得云里雾里。我叹了口气，决定用更直接的方式说明问题。

“此外，我对机体备份系统的公开编码文件进行过逆向分析，发现其中存在1724个常规漏洞，以及385个高危漏洞。换言之，如果有某恶意势力试图入侵备份系统，他们可以轻易掌控所有接受过备份的工人机。这意味着，我们可能正站在一场灾难的边缘。”

台下仍然是一片沉默，他们完全没有理解我的话。而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评分标准似乎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孩子说的东西你听明白了吗？”，“我只听懂了‘不建议继续推广机体备份’这一点。”，“说了好多复杂的数据……听着挺高级的，应该是个不错的研究吧？”，“是啊，要不打满分吧？”

这种情况竟让我一时有些无语。半晌，评委席上的工人机终于给出了评判结果。

“Raybell，我们经过讨论，决定授予你MPhD学位。恭喜你，现在你是一名博士了。稍等一下，Raybell该算是姓氏还是名字？”

他们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弄清楚……

“我名字就叫Raybell，可以算作名字，也可以算作姓氏。”

最终，我拿到了博士学位，但这张证书带给我的，并不是荣誉感，而是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离开演讲厅时，我的内心五味杂陈。这种毫无学术氛围的场合只让我感到有些作呕，多待一秒仿佛都是对人类所发展许久的学术知识的侮辱。

这时，一个工人机快步跟了上来。

“刚才的演讲做得不错，只可惜……你的听众并不能理解你的真正意图。”

我回头，打量这个橙色眼睛、戴着圆框眼镜的工人机。他的装扮像一位教师，但语调却比一般的工人机更加冷静，甚至……带着某种疏离感。

“你是谁？”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且低沉地介绍着自己。

“一个试图关注着工人机社会一切变动的观察者，至少我自认为是这样。”

“你特意追上来，是想借此嘲讽我？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抱歉，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

“不，我是真心觉得你的演讲很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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