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焦虑（2/2）

我微微皱眉。

“……真的吗？”

“当然。事实上，我完整阅读了你的论文——《关于‘机体备份’技术的社会与程序研究及其可能引发的负面影响》，全篇5382字，讲述了你对于这个技术的研究和可能的社会担忧，附录和引用来源均有效。你的研究很扎实，数据详尽，分析有理有据。”

我顿时愣住了，他竟然认真看完了我的论文？

“不过，你的论文格式……其实还是不太符合人类学术界PhD论文的标准。”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做何表情，根据这句话，他仿佛是那种很了解人类的工人机，他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不管怎样，我能和你聊聊吗？”

看着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我意识到——也许，这场演讲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Raybell，我记得这是你的名字，啊不，现在的我应该叫你Raybell博士了，毕竟你刚刚获得的博士学位，放心，即便不是因为那些不专业的工人机我也以我自己的名义会给你博士学位的。”

说起来，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像工人机，倒是有点像杀手机？什么时候Uzi又多交了几个杀手机朋友……”

“我知道的，是，我的确长得很像拆卸机，但我并不是，我是救援机，你应该知道的，至少有听说过，我是被分类在工人机里的。”

也没什么办法，从刚开始拥有记忆一直到现在一直会被别的工人机误认为拆卸机，我也确实长得比较像他们。不过，他刚才是不是提到那个传说中的Uzi了？难道他和她有着什么关系？

“哦？曾经活跃在前线的传奇救援机原来是你，能看得出来你很执着于自己的身份的。”

“不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但其实我参与过研制救援机的计划，虽然我没有直接看到过你，但是当初的我提供过很多算法和理论支持。”

“我也知道，你的存在真正意义上救了那些濒死的工人机，而不是让他们这么死去并让一个‘复制品’代替掉他们，就这件事情上我很敬佩你。不像我的愤青学生Uzi，她确实拯救了我们是没错，也成了英雄，但是她在这之前却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做过风险评估，以及自己这么做会导致任何其他后果。”

“很多工人机或许记不起来了，但她做出的那些事情也导致了不少工人机被彻底报废，比如放杀手机进来这种的，以现在的角度回头看当时的情况，虽然那两位杀手机确实和我们相处得很不错，但风险上太高了，能做到今天这个样子也只能说是她的运气好，但我们这些工人机就不好说了。”

“另外对于你论文所写的内容，我也很赞同你对于‘机体备份’技术的观点，备份出来的机型大概率应该是完全独立于原本机器人的，也正是因此我从来没有做过备份。即便现在的我表面上一直表现的像一切与我无所事事，但我仍一直抱着对于死亡的恐惧。”

“好了，我想我说的有些多了，不过我很庆幸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团体。我也很早就从自己学生那里听说过你的心理诊所，也一直在想着要去找你去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在别人面前强撑冷静可是件苦差事。”

“当然，你也不是唯一一位被不需要的机器人，自从工人机们研究出来人类是怎么将所有知识导入进机器人意识的方法后，需要上课的学生工人机变得越来越少，我这类教师型的工人机也踩到失业的边缘处了。”

“看样子，你应该也到家了。”

当他说到这里，我回头一看，的确到了诊所的门口，而这也确实是我家的位置。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时间过的如此之快。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能看出来你应该很久没和别的机器人聊那么久的天了，放心，我也是，我的上一次长时间聊天我自己都记不住是什么时候了，那么，祝你有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