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师的心魔（2/2）
Maybel与我一样，知识库中有着工人机内部结构与系统构造的知识，通过她对此的了解，姐姐意识到这两个东西应该不会导致任何的冲突发生，更何况我们救援机也被灌输了几乎所有的人类遗留知识，于是她便向老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是个好问题，即便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不管怎样，我们的尝试结果最后都会是这个样子。直到我们灵光一闪试着换了个思路，我们先将Dril内部的系统和信息全部格式化，并且在导入数据库之前先将人格模板安装了进去。”
“这一步就结果上来看当然是成功的，他能成功被我们开启，并且性格上也正如导入模板一样完美，这倒不是什么火箭科学一般的难事，即便刚开始的他因为没导入任何知识从而显得有些笨笨的，但往好的说至少我们有了进展。”
“只不过，最后的问题还是出在了数据库上，待我们关闭了他的系统并重新导入了知识库后，我们再次开启了他的系统。好消息是，这次Dril的系统并没有崩溃，坏消息是，刚醒来后的他直接因为过量的知识和信息导致了疯狂的歇斯底里，并试图破坏周遭的一切实验器材与设备。当时我身旁的其他工人机控制住了他，并把它关在了一间禁闭观察室当中。”
讲到这，老师叹了口气，将视线挪回了干扰器上并抚摸了一阵子，之后又接着刚才的地方讲起了Dril后来的变化。
“起初，他如同外面的拆卸机一般，想法中只有破坏和攻击他人，但后来，他在长期的禁闭中却开始变得越来越安静，直到最后，他在几天的观察中甚至一声不吭，即便其他的工人机以暴力对待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那时的我，也早就意识到了整个实验的不对劲，看到他的反应更是加剧了我对此的观点，我曾试图劝说别人停止这场实验，但没人同意，并且还被其他参与实验的工人机们起了‘辍学者’的外号，彼时的我甚至还私自打开过他的观察室以让他逃脱。”
“只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他已经彻底麻木并放弃了一切抗争，哪怕我打开了门示意他逃跑也选择在房间的一角安静地躺着……”
向着老师的眼部看了一眼，我好像在隐隐约约中看到了一滴眼泪的图标，却又在瞬间被收了回去。
“各位，原谅我需要一些时间整理一下心态。”
说罢，老师在干扰器旁半跪了下来，捂住了脸并并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回归冷静。可其他人却因为对老师的过度担心而在不停地询问老师的状况，其中N因为自己热心肠的性格而询问的最为频繁。
“老师……那个，你，还好吗……”
“请不要打扰我，谢谢……”
“可是……”
“我说了，不要打扰我！”
一瞬间，整个空气凝固住了，除了成百上千个服务器所发出的电流声和老师的粗气声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存在在这个房间中。而在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不因为老师的‘面目狰狞’以及‘异常反应’而感到触目惊心，哪怕我早已从老师刚才的语气中听出他那如同即将炸锅了的高压锅一般的压力，但当老师真正崩溃的时候，我依然为老师的怒气感到担忧。
若要说其中最为担惊受怕的，还是所有人当中最为担心老师状况的N，他的心善本应当是好事，可他又有些过于担心，以至于好心办坏事起到了很强烈的反作用，同时也是因为N那胆小的性格，使得他开始有些瑟瑟发抖。
“抱歉，我……还请各位出去一下，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安静一会……”
没有过多去想，我们一齐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服务器机房并关上了机房的大门，这之间每个人都像躲避猎人的动物一样，生怕弄出半点声响刺激到状态不佳的老师，即便是在出去之后，我们也向着对面入口的大门处走了许久，直到走到尽头才敢围在一起小声讨论老师的反常状态。
“这，还是我认识的老师吗？”
“V，你别看我啊，我上他的课上了那么久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像这样发火的啊。”
“我还以为你们工人机性格都挺温顺的来着……”
“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个呢，J？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老师刚刚的举动，但是我却注意到，N和Maybel一直在低着头，静静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加入其他人的讨论。很明显，N和姐姐被吓坏了，出于自己的职责，我走到他们面前，并试图安慰他们。
“能看出来，你们很担心老师，不过没事的，老师也只是压力太大了需要发泄一下，这很正常的。”
“可是，他会生气的确是因为我说的话，我感觉，自己还是对不起他……”
“或许，我们不应该强求老师带着我们来到这里的……”
从N和姐姐的回答来看，老师的这一出对于他们来说或多或少还是一道很难跨过的坎，对他而言别人生气的话不论和自己是否有关，都会认为这因自己而起，他们的性格本来就不擅长应对生气的人，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与其会像其他人一样好奇，更多的还是会感到深深地自责。
看到这两个心地最善良的人现在变得如此担惊受恐，我也是两头担心，一边需要去想如何能让老师冷静下来，另一边也要想如何才能让姐姐和N放下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不过老师那一边我们现在进去也不太现实，我的担心也只能说是毫无作用，与其三心两用不如一件一件地解决，想了想还是先让他们两个恢复一下心情会比较好一些。
“我能理解，但是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们都只是想关心一下老师，只是并不知道这样会起到相反的作用而已。老师生气也不是因为我们惹到了他，只是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压力到了一个阈值而已。”
“仔细想一想，N，你来我这里做心理咨询的时候，不也经历了一次类似的爆发嘛？虽然方式上不太一样，但大体上还是一个原因的。就像气球一样，越往里吹气，里面的气体就越多，气压也就越大，而到最后，气球总是会爆开的，没有气球能做到一味地进气。和我们同理，老师也只是到了压力的临界点而已，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了。”
说到这里，姐姐和N同时抬起头看向了服务器机房的门，随后又转头看向了我，而他们的动作中仿佛少了一些因担忧而产生的沉重感，希望我那微不足道的安慰能对他们起到一些作用。
“相信我，不用多久老师就会像以往一样继续带我们参观了。当然，除非老师亲自说回刚才的话题，不然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提到Dril的事情了。”
我看向机房的大门，并且向他们两个信心满满地承诺老师接下来的心情。即便N和姐姐还是有一点心惊胆战，不过相比刚才那四肢抖得不成样子的状态还是好了很多了。
“嗯，希望老师能够恢复吧。”
N和姐姐共同说出了这句话，至少他们的心态应该有了些好转。其他人也在长时间的讨论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并开始和我们一起看向机房的位置，等待老师完成对自己内心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