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神鹿衔信，须公折螯（2/2）

刚焱的左眼闭了一下，又睁开，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救护车的后门打开，刚焱被抬了进去。池井素站起来，侧身让出位置，然后对着曜霓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我跟着去。”

她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车门合拢前，她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曜霓他们。“他右眼的伤需要尽快处理。”她说，“如果你们想去看他，你们可以联系医院，说伤者是刚焱…”

救护车在街角转了一个弯，朝着最近的医院方向驶去。曜霓站在路边，视线追着车尾灯的方向直到它们被拐角挡住。

“……刚焱那家伙，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谁的债啊…”拉莱叶猛一哆嗦，“如果那人真的是徒手就把刚焱打成这样，那真的是一头怪物。”

“如果她也是兽人，那还好。可问题是她是人类…而人类在没有异象的共鸣下，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造成这种伤害的。”曜霓低下头，看向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拜托了。刚焱…你一定得好起来。以及，还有…”

曜霓看向自己的爪心，蓝色荧光的肉垫在他手中平稳的发着光。

“爸…你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龙脉总部最高层办公室的内部，坐在办公椅上的曜岚站起身来。

他的面前，是一只九色鹿兽人——

确切来说，是一只已经升华为“神明”的兽人。祂的金色鹿角在办公室的光线下依旧闪耀，一身雪白的毛发缠绕着天地最纯粹的灵气。

凌轩秘境守护神，水儿的师父——凌晨本尊。

祂出现在曜岚的会议室，蹄子落在木地板上时几乎没有声音，但那对鹿角上的微光在日光灯下依然清晰可见，像被“云彩”本身镀上了一层霞光。没有天生异象，没有威压，但祂的存在本身，就足以作为“安心”的最有力代名词。

曜岚没有站起来。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把深色座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没看完的文档，爪边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他听到那片轻微的空气流动声，抬起头，确认来者正是凌晨后才点头。

“看起来你刚谈完一个大单子。”凌晨说，祂的声音听起来比任何一次正式会面时都要放松，“心情不错。你有空喝杯茶吗？”

曜岚把那份文档合上，推到一边。“我刚想休息一会儿。”

“不。”凌晨的爪子在虚空中划了一下，“在此之前，我有一事相求。”

随着凌晨的爪子落下，那一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首先是茶盘、然后是棋桌、紧接着是两张矮凳——它们没有“出现”，而是像一直在那里一样，从视线的某个死角里浮现出来。

棋盘上的纹路清晰，茶壶口还在冒着温热的水汽，一切都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那样——空间系的神级仙术“一粟须弥”，一念之间便可自如创造一方包含为“无限个无限重寰宇”的广阔天地。

哪怕凌晨仅仅只是用这招来开会。

曜岚放下茶杯，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在矮凳上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你来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早一些。”他说，“我以为你会先等到黑虎屋那边完全收尾。”

凌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拿起茶壶，替自己和曜岚各斟了一杯凌轩的龙井，然后才开口。

“黑虎屋本身就是一棵被推倒的树。树倒了，树根还在。不把根挖出来，等它长出新芽，只是换个名字重新扎根而已。”

曜岚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让那阵温热贴着爪心。

凌晨继续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简单调查了一下——他们的技术底子我清楚，主要依赖走私和贿赂，而兽化病毒涉及的是生物工程、分子生物学、神经学，以及更大的，涉及异象的问题——而黑虎屋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

祂伸出蹄子，在棋盘的边沿轻轻点了一下，棋盘上的纹路随之亮起，像被激活的电路板。

“而且，这病毒只针对人类。”祂看着曜岚的眼睛，“黑虎屋的构成是什么？兽人为主，少部分人类。如果他们要制造武器，没有必要制造一种只针对人类的病毒。”

“如果只是为了扩张，他们应该制造一种能威胁所有人的武器，才能确立自己的绝对优势。专门针对人类的病毒，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曜岚终于喝了一口茶。待到茶香回甘，他再度开口。

“那么，”他说，

“你的看法是，黑虎屋只是被用来执行的外层？”

凌晨只是微微颔首。“不仅如此，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参与什么。查姆.帕瓦特以为自己得到了一种可以量产、可以贩卖的武器，但他并不知道这种武器的真正用途，也不知道它的制造者是谁。”

凌晨的眼睛看向曜岚，“他以为自己是买家，实际上他是被用来测试上层反应的工具。”

祂停顿了一下，把一枚棋子从棋盘上拿起来，放在指间转了半圈：

“所以我想，可以给那个幕后的人设一个套。”

曜岚没有问“什么套”——但是从他的态度来看，他无疑是答应的。

“且试他一试。”曜岚说。

凌晨把那枚棋子放回棋盘。“那就说定了。”

半晌，凌晨再次开口了。“曜岚，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的儿子曜霓。他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