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曜霓的“蛋”（1/2）
曜霓坐在寒煜那辆“骸骨奔驰者”的后座上，紧紧抱着寒煜和莫卡，把自己缩成一团葡萄味瑞士卷。
他其实不需要这样蜷着——曜霓自己也知道，他机体的结构强度足以支撑任何坐姿。
但他还是把膝盖收起来，下巴搁在手臂上，尾巴贴着腿侧，尽量让散热面积小一点。风从摩托的两侧吹过来，掠过他的后颈，带走一部分余温，但杯水车薪。
“你还在冒热气。”寒煜头也不回地说，“冷却液喝了吗？”
“机体过热的维护警告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消。”曜霓的声音闷在手臂里，“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不按时保养。”
莫卡没说话，只是一直贴着曜霓的后背。
“还有……冷却液用完了。这几天一直喝的都是……纯净水。还有可乐。”
“唉。你就不能直接跟你爸说要拿新的冷却液嘛？”
“……所以我爸马上又要唠叨我了。”
摩托车在通往龙脉园区的滨海大道上拐了一个弯，海风从侧面压过来，吹得曜霓的耳朵向后翻。
他眯了一下眼睛，机体内部的温度读数在缓慢下降——但离“正常”还差一大截。
龙脉总部的大门在视野前方展开，安保系统扫到他的识别码，自动放行。寒煜把车停在访客区，曜霓跳下来时右腿的关节卡了半秒——他装作没事，朝寒煜摆了摆爪子。
“谢啦！回头见！”
“行……等等！”
说罢，寒煜走下车，背对着曜霓把腰向后一弯，摆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几乎接近“下腰”的后仰姿势。
“今晚去吃烤肉吧？哈哈哈！”
“呃……我请你。”
寒煜笑了一声，翻身上车，拧动油门走了。“我先带莫卡去玩玩！”
曜霓绕过总部大楼，进入大楼后方的工业园内部。
路上能看到一些兽人员工路过时喊他“曜霓”或者“少爷”，他便抽出力气来问好——虽然他现在真的很累。
一转眼，他已经来到了龙都内的维保维修车间。
“爸——”曜霓无精打采的用嘴筒子戳开力场门。
曜岚站在检修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几条红黄交错的温度曲线，还能看到屏幕旁边有一个曜霓的身体部件状态图表。
“这是龙骧系统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我没有告诉你，这会产生大量热量，导致机体过热——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曜岚叹了口气，“躺上来吧。”
曜霓的尾巴不安分的拍了一下地板。
他爬上检修台，脱掉衣服。
“好，开始了。”
曜岚伸出爪子——在他爪子的同步动作之下，五只悬浮机械臂从天花板飞下来，大量纳米尺度的微型触手慢慢伸进曜霓的体内。
曜岚站在旁边，爪子在平板上划了几道，调整了散热系统的参数，然后退后半步，让机械臂继续工作。
“你妈妈知道你在森林公园和海滩上和异侦特打了一晚上。”
他没有转头，声音还是那副平稳的调子，
“她今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问我你有没有受伤。”
“第二，问我你有没有吃饭。”
“第三，问你这段时间休息的咋样。”
曜霓把脸埋进双臂之间，只露出一只龙耳朵对着曜岚。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在睡觉。一会你妈就要过来看你了，先好好睡一下吧。”
曜霓的耳朵在那一瞬间垂了下来。
“唔惹。”
一个小时后。
门口传来脚步声。霓苒的声音先人一步抵达：“曜霓来了吗？”
她的毛色是淡蓝色的，配色和曜岚有点像，此时正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身上还穿着刻有首都医科大学博导证明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霁月医学学会的徽章。
她的目光一落在曜霓身上，脚步就快了起来，绕过检修台，站到曜霓侧前方。
“崽。”
“妈妈…。”曜霓抬起脑袋。
霓苒已经跑向了曜霓的身边，用爪背贴了一下曜霓的脸颊——隔着那层仿生毛皮，依然热得烫爪。
“由于是第一次使用，曜霓的被动散热器没有正常运行。”曜岚说，然后看向了趴在维护床上的曜霓。
“我回去会重新写一下那部分传感器的运行逻辑，两天后把数据包发给你。”
“下次打完仗要先回来维护啊，小崽。”霓苒的手搭在曜霓的脑袋上，没有抬高声音，
“你以后别在过热警告里硬撑一整个上午了。”
曜霓把脸从手臂间抬起来一点。“……知道了妈妈。”
“你林远叔叔的手术一个小时前刚做完。”曜岚说，“他现在在医院里。”
曜霓从检修台上跳了下来。“我能去看看他吗？”
曜岚点了点头。“去吧。你妈和你一起去。”
曜霓母子俩已经来到了玥珑市三医院里。曜霓推开门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右肩以下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绷带从肩膀一直裹到肋下，边缘处还能看到一点药液渗出的淡黄色痕迹，半张脸已经敷上了疑似再生药剂的东西。
谧秋坐在床边，和可可一起陪着他。
曜霓踏进房间的脚步声很轻，但林远还是听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曜霓脸上，下意识想起身去握曜霓的爪子，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从肘部往下已经空了——被他自己锯断的。
“这孩子救了我们。”他看了看自己右臂的残肢，只能叹了口气。
可可看了看曜霓，又看了看她爸爸，然后歪着脑袋说：“曜霓姐姐，你来看爸爸啦！”
曜霓的耳朵条件反射地一抖：“……叫哥哥。”
“可是你长得就是像姐姐！”可可用绘本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没恶意，就是小孩子那种“我偏不”的调皮。
“你看，你脸都红了！”
曜霓实体化出一个紫色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他的仿生毛皮确实有“脸红”这个功能——但真实情况是，他在害羞时脸色是会变成紫色的。
谧秋把切好的苹果递到林远手边，然后转头看向曜霓，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昨晚的事……谢谢。”
曜霓站在床尾，尾巴垂下去，搭在床沿上。“不…。”
曜霓有些内疚。“我当时就…我当时应该跟着你们的。”
“崽，不是你的问题。”霓苒凑过来抱了一下曜霓。“是那个让林远叔叔出问题的病毒导致的。”
林远没有接这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右肩，然后用左手抓起空调遥控器，生疏但主动的往下调了几度。
“你的机体还在发热。”
“呃，是的……我爸说两天后给我调好。”
霓苒立马向路过的一位熊兽人护士又要了一床被子，给林远盖上。
“别着凉了。”
“对了，池井医生还好吧？”林远撑起身子，“是她给我做手术的。现在她应该也累坏了。”
“她……”曜霓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位置，“这时候还好吧。”
早在一小时前，池井素刚刚做完林远那台手术。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太能看清走廊尽头那扇窗的位置了。
她右手还攥着一把持针钳——直到走出电梯门才想起来手术结束了。
她把钳子放进走廊侧面的污物回收箱，然后靠着墙壁，慢慢地滑了下去，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凌晨三点到中午十一点。八个小时。林远的断肢清创、组织残留切除、血管重建，每一刀都不能偏差超过一毫米。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连续八个小时保持同一姿势，前臂的肌肉已经要“断线”了。
她现在只想喝点什么东西。
手抓住了一袋葡萄糖——刚想解封，却又放下了。
“池井姐？”
“池井姐…你没事吧！！”
声音是从走廊拐角传来的。刚焱的身影从拐角后面快步走出来，上半身还是那件SFC的红色运动夹克，下半身却换了条灰色运动裤，显然是早上从家里临时换的。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她本人，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袋刚想喝进嘴里，却实际根本没动的葡萄糖注射液，没有说“你还好吗”这种废话。
他侧过身，把她的一条手臂搭上自己肩膀。“我背你。”
池井素没有力气拒绝。刚焱把她背起来，走进走廊尽头她的诊室，把她抱到靠窗那张折叠床上。
她的后背一碰到床面，整个人就像被拧干的毛巾一样软了下去。
“你等一下。”刚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是脚步声远去的响声。
池井素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她以为自己会睡着，但意识就这么悬着，不上不下。
她忽然感觉自己好想哭。不知道为啥，但反正就是好想哭。
大约五分钟后，刚焱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瓶运动饮料，瓶身上还有水珠，是刚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他把饮料放在床头柜上。
“你喝点这个。”
池井素看了那瓶饮料两秒，然后伸手从自己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那袋她一直都没开封的葡萄糖注射液。
“……这瓶你留着吧。”她把饮料往他那边推了推，“我喝这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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