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花仙的筵宴（下）（2/2）
“夕照东山时
红花皆着金缕衣
忽闻子规啼”
他接完就低头把脸埋进了碗里，像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小又，你念的这是……”寒煜刚想冒头，就被祢子又旅打断了。
“……是俳句。”
寒煜愣了一下。
“到我了？”
“到你啦！”水儿已经有些醉了，趴在佩里的怀里，“带花字的诗……随——便哪首都行…”
等到异侦特的大家和霓之队都接的差不多的时候，曜霓终于开口了。
“让我……试试吧。”
“那好！曜霓到你了！”水儿伸手招他，“接不上也没事，酒管够！”
曜霓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椅背上靠了靠。“飞花令？”
“嗯嗯！来玩吗？”
“唔…我可以。”
曜霓说完便立马接了一句。
“故人赠我锦云囊，封启犹带晓山光。
玉屑揉成天上月，花魂化作掌中香。”
“……这首《谢友寄花饼》我印象最深。”寒煜嘟囔着，“高一时美术班有次语文月考，就古诗词赏析那部分。”
“你们猜卷上出的什么鬼题目？它让我回答作者为啥要加上“封启犹带晓山光”这个细节描写！！”
“我整整背了三回都想不出这么恶心的出题角度！三回啊，三回！”
拉莱叶在一旁边吃着醪糟边发出“哦哟”的一声感叹：“可惜你没来找我对答案。那次月考我是145分——作文扣了五分。”
“你这鱿鱼………！”寒煜狠狠对着拉莱叶哈了一波气。
曜霓一看到大家都在热闹，兴致一上来，索性又来了一句。
“我给自己加点哈。你们听着——”
“朔气横空万籁沉，忽惊飞雪下遥岑。
千山一夜梨花发，万户连晨竹叶深。”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的梨花指的其实是雪——老师特地给我们讲过。”一边的刚焱悄悄的对俊昊耳语。
水儿端着酒盏绕到曜霓身侧，往他面前放了一杯百果酿：“你这接得也太好了！这杯归你，必须喝！大家都没意见吧？”
曜霓接过杯子时爪子还有点不稳，但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电子眼的亮度似乎微微回升了一点。
莫卡的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揉上了他的尾巴根，像是怕他喝多了坐不稳。
“唔惹……”曜霓有些炸毛。
飞花令还在继续，但轮数渐渐少了，因为能接上的人已经不多。
曜霓的思维在那一杯百果酿的作用下变得格外活跃，等到最后他停下的时候，水儿已经数不清他接了多少句了，只是端着酒盏笑着朝他举了举：
“好啦好啦，这轮你赢了。”
她把那盏荷花酿推到他面前。
曜霓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然后——他的眼神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从“还能撑”直接切换到了“不行了”。
机械身体的感官在酒精刺激下，模拟出的醉意接管了曜霓的电子脑。
莫卡在他旁边，已经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往自己这边倾斜了。
“……曜霓？”
曜霓的脑袋靠上了莫卡的肩膀。他的尾巴从椅子边缘滑下去，尾尖轻轻勾了一下莫卡的裤腿，然后不动了。
“莫卡……嘻嘻……”他的声音越来越甜，脸轻轻挨上了莫卡的身子，“我要抱……”。
“呜哇，曜霓醉了——”莫卡有些不知所措的揉了揉曜霓的脑袋。
拉莱叶从旁边探过头来，用触手轻轻戳了一下曜霓的脸颊，然后收回触手。
“是的……这家伙真的喝多了。”
而另一头，水儿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刚才还在端着酒盏到处敬酒，嘴里说着“来来来把这杯干了”，但当她走到第五个人面前时，她忽然站住了，然后慢慢趴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半阖，嘴角还带着笑。
“……我好像……不太能喝了……就睡一下下……”
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佩里坐在她旁边，伸手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背上。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指尖开始蔓延，沿着手指一直传到手腕。
他低头一看，水儿身体周围的空气正在缓慢地变冷，她呼出的气已经在桌面上凝成了一层极薄的白霜。
“又来了………她体内灵气有点失控了。”
佩里低声说，“之前也发生过一次，喝得太醉的时候寒气会自己往外冒。”
落尘已经站起身，走到水儿身侧。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悬在水儿后背上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一缕极淡的暖色光芒从她掌心渗出，像融化的菊花瓣一样，缓慢地下降，覆盖在水儿的后背上。
白霜的蔓延在那一瞬间止住了，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按住了边界。水儿的呼吸变得更平稳了一些，寒气逐渐收敛，只在她身体周围留下一层若有若无的凉意。
“喝醉了，睡一觉就好。”落尘收回手，朝佩里点了一下头，“让她多睡一会儿。”
佩里把外套又往上拉了拉，盖住水儿的肩膀，没有叫她。
宴会渐渐进入了尾声。
长桌上的菜已经空了大半，杜明尼克还在桌边坐着，手里那碗醪糟已经见了底，碗底还剩下几粒糯米。
银风伸了个懒腰，猫尾巴在身后拉直了一下又蜷回来。
卡努坐在她旁边，触角微微晃动着：“……好久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了。”
玛蒂尔达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帮落尘把碗碟摞好。谷思进还坐在桌边，面前放着那碗已经空了的醪糟。
“感觉我还能再吃一碗……但是已经没有了。”
刚焱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关节，而
俊昊坐在他对面，刚放下筷子。他们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然后不约而同冒出了同一个想法。
“走？”刚焱偏了一下头。
“走。”俊昊站起来，翅膀在背后抖了一下。
寒煜从桌子另一侧抬起头：“去哪？”
“拉曼查。”刚焱说，“上次在蹦床馆没练完。你新存盘的配合，也正好试试。
寒煜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站起来：“行。正好消消食。”
祢子又旅也站了起来，两条尾巴在身后自然交叠。“我也去吧，就当是陪你们练练。”
四道身影沿着走廊往拉曼查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然后逐渐变远。
长桌旁还剩下一些人。莫卡还坐在原位，曜霓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也可能只是不想动。
拉莱叶已经帮落尘收拾完碗碟，回到桌边坐下。
“……这个醪糟确实好喝。”杜明尼克说，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但落尘听到了，她正在擦干一只碗，闻言侧过头，朝他弯了一下嘴角。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莫卡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边的曜霓自言自语，“要是那个组织不捣乱的话…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