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花仙的筵宴(下)(1/2)
落尘清了清嗓子。
“大家,来吃吧。”
众兽本来还在打量桌上的菜,听到那声响,筷子几乎是同一时间伸了出去。
五彩饭是第一个被动的。谷思进的筷子伸过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先是凑近看了看那几层分明的颜色,然后才夹起一小口送进嘴里。菌丝拟态的舌尖在接触到米饭的瞬间,先是顿住了,然后他咽下去的时候,表情像是尝到了什么现实中不存在的美食。
“……它有五层味道诶!”他放下筷子说,“而且不是混在一起的,是一层一层出现的!”
银风已经在吃第二口了。她咬着筷子尖想了想:
“赤色的那层……有点甜,但不是加糖的那种甜。”一旁的卡努连忙给她上了一碗汤:
“像植物的根茎那种带着养分的甜…是吧?”
佩里坐在水儿旁边,正把一块莲藕大排放到自己碗里。排骨的骨头在佩里那鲨鱼的咬合力面前如同虚设,轻松的就被咬碎。
他随手一擦,转头对水儿说:“这个比我们家餐厅做的还好吃。”
水儿已经夹了第二块:“你回去之后可以试试复刻——如果落尘愿意教的话。”
落尘放下汤碗,声音不急不慢:“想学的,随时可以来。”
玛蒂尔达坐在长桌靠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小碗五彩饭,吃得慢而仔细。她用念力把一粒米送进嘴里时,动作精准到像是正在记录每一次咀嚼的数据。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朝落尘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米的水分控制得很好。”
“是玛蒂小姐的火候把握得好。”落尘也回了一句。
拉莱叶已经用触手卷了两碗四季羹放到自己和俊昊面前,低头喝了一口,滑溜溜的尾巴尖儿翘了起来。
“这个好喝!”他说,“咋说呢……像把一整片秋天的花园煮进汤里了!”
俊昊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你这句话是刚才从餐厅墙上那幅画
刚焱的筷子从红烧肉碗里收回来时,还带着一块颤巍巍的、裹着酱汁的肉块。他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发出一声含糊的满足声。
“看看你,你好像吃到肉就没话说了。”俊昊最后还是开口了。
刚焱把筷子放下,一边咀嚼一边回答:
“那是因为(嚼嚼嚼)好吃到(嚼嚼嚼)没空说话……嚼嚼嚼。”
谷思进从五彩饭里抬起头,看向落尘:“这些菜,在秘境里是不是只有节日才能吃到?…话说,你怎么不吃呀?”
落尘笑了笑。“花仙都是灵力聚集成的能量体。不需要吃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又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银风,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在她放下碗之后才消失。
银风把汤碗放下,转向落尘:“凌晨他平时也吃这些吗?”
这个问题让落尘的动作停了一拍。她抬头看了银风一眼,鹿眼中没有回避,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祂…也是要吃的。”她顿了一下,
“四季谷里每次吃饭,祂每次都第一个出现在餐桌上。”
长桌边安静了一会儿。太极鸳鸯锅还在轻轻翻滚,蒸汽带着红汤的辣香和白汤的清甜在空气中交汇。
杜明尼克放下醪糟碗,碗底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落尘:
“你说凌晨派你来,不只是为了做饭吧?”
落尘正在给水儿添汤,闻言没有抬头,汤勺稳稳地倾斜,汁液顺着碗沿落入碗中,一滴未洒。她把汤碗放回水儿面前,才开口回答:
“正是。”
杜明尼克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他重新端起醪糟碗,喝了一口。
尾巴从椅子后面垂下来,在脚边轻轻晃了一下:“嗯…还挺好喝的?”
而此时,另一边的水儿已经喝醉了。
“光是吃多没意思!”
水儿是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她已经喝了大半杯桃花酿,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但眼睛反而比刚才更亮了。
她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围坐在长桌旁的每一个人。
“来玩游戏!赢了的有酒喝!”
刚焱正夹着一块莲藕大排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游戏?”
“投壶……”水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边,“……但道具都被落尘收走了。”
她侧过头,看向正在厨房门口整理碗碟的落尘,落尘只是微微摇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就玩别的!”水儿没有被打断兴致,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画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点醉意但思路依旧清晰:
“飞花令!一人接一句,带‘花’字的诗——古今不限,但必须是完整的句子。接的最让我满意的可以奖励一杯酒!”
银风第一个举起爪子:“唔!那要是所有兽都接的很好呢?”
“那就所有兽一起喝!”水儿理直气壮,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她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口:
“而今花海延千里,余生不羡到蓬莱。”
《四季谷赋-春日》。这首咋样?”
“问题是这首诗不存在啊!”俊昊挠了挠头。
“当然啦——因为是我自己即兴想的!”水儿调皮的眨了眨眼,随后自饮了一杯。
银风耳朵抖了一下,也连忙跟着说出下一句。
“塞草不随恩诏绿,边云空傍血花开。”
“这是晟朝的猫族诗人千秋的《闻边报有感》。”银风得意的翘了翘尾巴,
“你们没想到吧——我提前把我们下学期的高三必读古诗复习了一遍!”
卡努接在银风之后,她偏了一下头,触角微微晃动。
“好——我开始了。”
“爱情似昙花,在深夜里豁开,
积蓄的月光一瞬间倾泻成白;
那香气如醉,裹着星辰的绶带,
却不为朝露,只为一刻的澎湃。”
“停停停卡努你念的是什么?”
一边啃排骨的寒煜撑着下巴,“这可不是古诗啊——而且长的吓人。”
“十四行诗。在阿特拉斯,这就是“古诗”。”她说完后低头轻轻品了一口水儿送来的酒酿,没有多说话。
轮到谷思进了。他在脑海里翻找了什么,然后用一种浑厚有力的声调开始朗诵了起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是人类世界的诗嘛…”水儿大手一挥,把一杯酒轻轻送过去。
“好,下一句!”
刚焱挠了挠头,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一身正气地开口:
“花开富贵迎新春!”
长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俊昊放下筷子,把头转向刚焱,用一种“你没救了”的语气开口:
“那是对联……而且是下联。”
“带花字就行!”刚焱理直气壮,“你说是吧水儿?”
水儿愣了一下。“呃……不算!!”
“……好吧。”刚焱恨不得钻入地缝。
“到我了吧——虽然我不咋喜欢喝酒。”轮到祢子又旅了。他只是想了一会儿,便脱口而出,用的是纯正的玄岛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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