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Nessun Dorma——当三重目光聚焦于冰面（2/2）
“那就这么定了。”杜明尼克把PDA收进口袋，“接下来我要和异侦特的干员们说明事情。”
散会之后，大家陆续往宿舍方向走。曜霓走在最后面，银风和莫卡一左一右地夹着他。银风还在小声哼着宅舞的旋律，莫卡的视线则一直黏在曜霓裙摆
“曜霓。”莫卡轻轻捏了捏曜霓的大腿内侧。
唔，软软的，让兽想再捏一次。
“咋啦莫卡？”曜霓微微蹲下身子，把裙子拉低一点防止走光。
“你明天……真的要穿这套去漫展？”
“嘛…”曜霓艰难的组织着语言，“当然…是要去的啦…”
“……反正拉莱叶已经把衣服买回来了。”他的声音小了下去，“总不能浪费吧？”
莫卡的兔耳朵竖得笔直。他把脸埋进手里，小声挤出一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那你以后我去你家玩…你可以穿着这套衣服陪我嘛…？”
“诶？”曜霓愣了一下，同时引来银风的侧目。
“哎哟曜霓。”银风凑了过来，“在和莫卡聊啥呢？”她的猫尾巴愉快地甩着。“放心啦～明天，我们会帮你看好梅丽纱的。你就安心跳舞吧～”
曜霓偏过头看她，嘴角动了一下。“谢了。”
距离漫展开始，还有十四个小时。
另一边……
极客游戏大厦的八楼在深夜依然亮着灯。
若叶推开美术总监办公室的门时，那只被冠名为“总监”的鳗鱼兽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玥珑城东区的夜景。
鳗鱼兽人的身形偏瘦，皮肤呈现一种深海生物般的黯银色。他背后长着三条飘带状物，每一条都有两米多长，分别是蓝、绿、红三原色，在办公室的空调气流中缓慢飘动，像是三条被夜风吹起的缎带。
他的头部线条比一般兽人更长，吻部微微前突，嘴角两侧各有一根光纤般的触须，在空气中的每一次气流变化都会让它们轻轻摆动。
“总监。”若叶在门口站定。
鳗鱼兽人没有转身。他的触须在空气中轻微抖了一下，表明他已经听到了若叶的声音。
“伊森打算再试一遍。”若叶说。
总监叹了口气。“若叶啊。”他抓起一边的杯子，以一种“管理者”般深邃的姿态喝了起来——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若叶发现里面只是平价功能饮料。
“你难道就不能找别的画师吗？”
若叶的尾巴在身后绷了一下。“来不及了。如果要找别的画师，万一他又是实习生，又画出那种比例怎么办？”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总监的办公桌旁边。桌上摊着几份画稿——那些都是最近面试的应届生的作品集。最上面那张的兽人角色，脑袋和肩膀的比例可以说惨不忍睹。
“现在市面上那些高品质画师全被别的大厂和竞争对手先一步带走了。”若叶的眼神有些逃避，“游戏行业里美术质量就是决定大多数游戏好坏的核心要素之一。我们哪怕剧情做得再好，游戏立绘不到位的话，玩家还是不接受的。“
“垂线工作室的新作PV你也看到了——那…那是我们前任主美的作品啊！”
“唉…。”若叶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不找到一个能扛大梁的画师，玩家会流失，收入会下滑，项目会被砍，公司——”
“啧，别说了……大不了咱们再试一遍。”鳗鱼总监转过身来。“伊森明天几点出发？”
“早上九点。”若叶说，“他带了画集，带了名片，带了公司介绍，带了那封信。他准备得很充分。”
总监托腮沉思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什么。沉思过后，他叹了口气。
“你跟他说过没有——如果这次还是不行，就不要再去了？”
若叶沉默了。“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是公司里唯一一个连续两年跑到漫展上挖一个人才的人。”若叶看着总监的眼睛，“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极客游戏就真的没人了。”
鳗鱼兽人看了他两秒。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明天……”鳗鱼兽人的声音从窗口方向传来，“让他把那封信带上。”
“我会叮嘱他，把那封信带上的。”若叶说。
“那就好。”鳗鱼兽人的触须朝着窗外的玥珑城方向微微翘起，“让她看到那封信。也让我们极客，能走一条活路。”
若叶站在门口，看着鳗鱼兽人的背影。“嗯……好，我会的！”
距离漫展开始，还有十四个小时。
另一边……
觅仁堂，研发部。
狻猊坐在控制台前的旋转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消毒纸巾，正在认真地擦拭那块粉色的电话手表。
表带上的每一节他都没有放过——用纸巾沿着金属和塑料的接缝处来回摩擦，直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缝隙里不再有任何东西。
他的身旁放着一台诡异的录音台。
那台录音台的外壳像是从废弃的医疗器械上拆下来的金属板拼凑而成，上面爬满了正在缓慢蠕动的肉状生物组织。
那些组织呈现一种极浅的粉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纹路，在灯光下轻微地搏动着，像是一块块从活人身上撕下来却还在自主呼吸的皮肤。
其中一块金属板上还能隐约看出疑似人类肢体的形状——一段小臂的轮廓被强行压进金属外壳的凹槽里，五根手指的位置被拉长成五条导线接口。
录音台的内部正在播放一声声人类的惨叫声。
那些声音时断时续，有些片段被剪辑得支离破碎，有些片段被反复循环，还有一些片段明显经过了降噪处理——惨叫的背景噪音被压到最低，只剩下人声本身，在空荡荡的研发部里回荡着。
狻猊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啊。这个音质不好。”他把纸巾放下，伸出左手在录音台的某个旋钮上轻轻拧了一下，把惨叫声的音量被降了三格。
“0005号耗材…我应该是不小心把这个耗材的喉咙割的太开了。下次得小心。”
录音台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但狻猊已经不再听了。
他把粉色电话手表戴回左手腕上，表盘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屏幕上是一张漫画截图：一只冰蓝色的狼龙兽人站在冰湖中央，白色长发被风吹向一侧，龙角边缘凝结着冰晶。
是梅丽纱画的蓝璃娜。
研发部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好几位兽人从走廊里鱼贯而入，他们身上携带着各种各样的远程武器。
有些武器的外壳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绿色，像是把某种生化物质封装在了金属外壳里；
有些武器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荧光绿的微光，那是枪膛内部的毒素弹药正在慢慢的反应。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左胸口印着觅仁堂的徽章——竖瞳、抓痕、双螺旋。徽章上方还有一行小字：“觅仁堂生化部队”。
“狻猊主任好。”为首的一位眼镜蛇兽人站了出来，他的制服领口比其他兽人多了两条暗金色的细线，那是战斗员的等级标识。
他的复眼在研发部的暗光中反射出细碎的绿点，颈部两侧的鳞片在说话时随着呼吸一阵阵的抖动着。
狻猊转过身，看着面前这支小队的兽人们。他把录音台关掉了，惨叫声在按下按钮的瞬间戛然而止，研发部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远程武器待机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你们一定觉得太吵了。我把声音关一下——”
“都准备好了吗？”狻猊问。
“随时准备着。”眼镜蛇兽人说。
狻猊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白大褂下摆在起身的过程中轻轻晃动，露出了腰间别着的两把黑色短刀——刀柄上缠着一圈医用胶带，刀刃藏在鞘里，在握柄末端露出一点仿佛光是看着就要被刺瞎双眼的寒芒。
“兽化病毒触发装置带了吗？”狻猊问。
眼镜蛇兽人从腰间的战术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筒。圆筒的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的沟槽里填充着一种暗金色的、如同凝固的极光般闪耀的物质。
“装置检查完毕，保险完好，随时可以启动。”眼镜蛇兽人把圆筒举到狻猊面前，让他看清每一处细节。
狻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圆筒，目光在符文上来回移动了两遍。“保险在出发前最后一刻再解除。”
“明白。”
“你带领生化部队前往漫展。”狻猊走到控制台旁边，点亮了场馆的三维投影，
“观察哨会从三个角度实时分析激活的最佳时刻——正面观察哨在展馆入口的咖啡厅，侧面观察哨在签售区的摊位后面，后方观察哨在停车场的监控室。这三个位置都已经安排好了。”
投影上三个红色的标记点同时在闪烁。
“如果霓之队提前阻挠，”狻猊的声音没有变化，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像是和病人交代注意事项的语气，“就发信号给异能剿杀部队。”
眼镜蛇兽人的复眼动了一下。“异能剿杀部队也进场？”
“他们会在场外待命。”狻猊的手指在投影上划出一条线，从场馆东侧的消防通道一直延伸到主展馆的后台通道，“一旦收到信号，从消防通道进入，预计到达时间三分四十秒。”
“三分四十秒……”眼镜蛇兽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像是在脑子里计算什么。
狻猊回过头看他。“嫌慢？”
“不，够用。”眼镜蛇兽人把圆筒放回战术包里。
狻猊转身看向门外。研发部的门口正对着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铁门后面是一片昏暗的区域，隐约能看到一台巨大的、隐藏在某种能量屏障之后的设备。
那台设备连接着大量粗细不一的管线，有些管线甚至从墙壁里直接凿出来，像是一棵从建筑结构中生长出来的金属根系。
看起来，像是一扇巨大的传送门。
“阿里曼负责应对突发情况。”狻猊看着那扇半开的铁门，“是否了解？”
眼镜蛇兽人的复眼顺着狻猊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收回来。
“了解。阿里曼的异能剿杀部队已经完成了对目标区域的先期部署。”
狻猊点了点头。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爪机，看了一眼屏幕。屏保上的蓝璃娜还站在冰湖中央，白色长发被风吹向一侧。
“明天……”他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块手表在说。“梅丽纱。”
他把手表戴回手腕，表带扣在腕骨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明天你会走进那个展厅。而我会在门外等你。”
研发部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在那张平静的、温和的脸上，在那只眼神温柔如水的瞳孔深处，三个品字形排列的光点依次亮起。
距离漫展开始，还有十四个小时。
今夜，无人入眠。
当黑夜消亡，星星沉落——
黎明到来时，又有谁将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