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破冰之日（1/2）
梅丽纱在让娜的摊位旁边坐了很久。
她两只手捂着脸，眼睛偶尔从指缝间看了一眼外面，又被手指挡住。
周围的声音五花八门——有人在安慰让娜，有人在骂梅雨，有人在打电话找保安，有人在说“那个疯女人终于被带走了”。
可这些声音根本无法带给她哪怕一丝安慰，相反，则是更多的焦虑。
妈妈还会回来吗？
她还会把我带走吗？
梅丽纱这么想着，一边想一边看向漫展的后门位置。转眼，她就保持着这种几乎石化般的“呆滞”坐了足足快一个小时，直到她再一次看向后门时，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
“安保把我妈妈带走了。”
直到这时，这个想法才从她的脑子里出现。
梅丽纱缓缓把手指缝打开，让越来越多的光线透过手指缝照射进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没有梅雨。没有那个攥着丝帕的手。没有那双随时会瞪过来的眼睛。
“我妈妈……”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真的……走了？”
让娜蹲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枚被梅雨拍飞又被捡起来的徽章。她看向梅丽纱，点了点头。
梅丽纱看着让娜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妈妈哪怕被带走了，但是也总会有回来的时候吧？
我再怎么样逃，到头来还是得回到家里的对吧？
我只是…想被妈妈爱啊。
“我……我得回去了。”梅丽纱撑着摊位边缘站起来，膝盖有点软。
让娜一把揪住她的袖子。“为啥？”
“我妈现在肯定气炸了。如果我不去……”
“你如果现在回去，她不会放过你的。”
让娜的手攥得更紧了。她的语速快了许多，“她会说都是你的错。她会说你不听话。她会说你丢人。然后你以后连门都出不了了！”
“……她是我妈。”梅丽纱紧握着拳头，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化作这四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她是我妈…”梅丽纱的心声在嘶吼。
让娜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梅丽纱。”
两人同时转头。
洛白站在摊位前面，他身后跟着祢子又旅和寒煜。
“给我。”祢子又旅头也没回，一只手朝寒煜摊开。
寒煜愣了一下。“啊？给什么——”
“爪机。”祢子又旅已经把手伸到寒煜面前，四根爪指朝着寒煜招了招。“咱们有急用。”
“啊，好……的？”寒煜把爪机放到他掌心里。
祢子又旅没有说话。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开绘画APP，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用户名：冰川＆蓝璃娜。
搜索结果的第一个账号头像是一只冰蓝色的狼龙兽人，白色长发，龙角上凝着冰晶。账号名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认证标识，粉丝已经有十几万。
“冰川&蓝璃娜”。
祢子又旅点进去，按“热度排序”找到第一条。
那是一张竖构图的长图，蓝璃娜站在冰湖中央，湖面倒映着星空，白色长发被风卷向一侧。点赞数后面跟着一个六位数。
他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洛白。“用这张。”
洛白看了一眼屏幕。他看得很仔细——构图，光影，人物比例，蓝璃娜的姿态。然后他抬起头，机械瞳孔里的光收缩了一下，又慢慢放大。
“包在我身上。”
他把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向上。白色的记忆碎片从指缝间渗出来，无数的碎片在他身前汇聚，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清晰的线条。
冰蓝色的光从碎片内部亮起来。
“看到没梅丽纱！”寒煜见状，赶紧和祢子又旅一左一右对那团“蓝璃娜”比了个“看这里”的手势。
“你的蓝璃娜来找你了！”
梅丽纱站在原地。她还红着眼睛，脸上耳光的刺痛感还没有消除。但她的视线被那团正在成形的光吸住了，一动不动。
那团光芒从碎片变成形体，从形体再染上颜色，最后在洛白的能力影响下逐渐被唤醒意识。
等到光芒散去后，一个身影站在了她面前。
白色长发被风卷向一侧，龙角边缘凝着冰晶，右手手背上两颗天蓝色的十字星。
是蓝璃娜。
她和梅丽纱画中画出的那个形象一模一样，甚至连细节都被完美还原。
梅丽纱的膝盖软了。
“你……”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的比谁都大。
“你怎么……”
蓝璃娜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脚步踩在漫展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冰湖上的寒气，在脚边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停在梅丽纱面前，低下头。
“梅丽纱。”蓝璃娜开口了，声音几乎和梅丽纱脑海中构想的一模一样——那是她在无数个委屈的日日夜夜里，在被窝中都无不渴望听见的声音。
“别哭。”
梅丽纱伸出手。她的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指尖几乎要碰到蓝璃娜的肉垫——她不敢相信，自己花了好几年画的角色，今天就在自己面前出现了。
梅丽纱的手终于碰到了蓝璃娜。她的指尖是凉的——和梅丽纱自己手心的温度一样。
那是冰湖的温度。那是蓝璃娜在画里站了两年的温度。
让娜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明显有些不知所措。“这……这是异象吧？需不需要通知…异侦特？我想想，电话号码是……”
“不用了。”寒煜示意让娜放下手机，“这是我们搞出来的。我们就是异侦特。”
“确切来说是阿卡纳战队！”祢子又旅从寒煜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阿……没听过。”让娜摇了摇头。
“……也罢。”祢子又旅把爪机还给寒煜，退后半步。
寒煜接过爪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张画，再看了一下梅丽纱眼前的那个蓝璃娜，对比三遍，确认完全一致。
“没想到洛白的能力真的具现化出这种东西…”
洛白站在三步之外，双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记忆碎片从他指尖持续渗出，维持着蓝璃娜的形体。
他的机械瞳孔闪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具现化维持不了太久——但至少现在，蓝璃娜在梅丽纱面前，看着她。
“我的记忆实体化能力受到我能量的制约，是有时间限制的！”洛白悄悄的对寒煜说道，“别告诉我梅丽纱要带着她逛一天的漫展！”
蓝璃娜蹲下身，视线与梅丽纱平齐。她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梅丽纱的脸——哭红的眼眶，被扇过耳光后还没完全消退的指痕，和因为太久没睡好而泛青的眼底。
“梅丽纱。我在。别伤心了。”
梅丽纱下意识的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只换来一片沉默。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论他怎么张嘴也发不出半分声音。
她只能盯着蓝璃娜看，看她龙角上凝结的冰晶，和手背上两颗天蓝色的十字星。
一切和她画里一模一样。
一切和她梦里一模一样。
“我错过了什么……哎呦我去，等等？”
拉莱叶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他的四条触手在身后绷得笔直，整只兽停在摊位前面一点点的位置。
她看向蓝璃娜，又看向洛白和梅丽纱——
嗯。要是他没看错的话，梅丽纱画中的蓝璃娜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中。
“洛白。”拉莱叶干笑两声，看向身旁的洛白。他身上泛着一层因维持记忆能量实体化而产生的白色光芒，看上去就像整只兽被笼罩在一团发光的雾气里面。
“嗯？”
“你是天才。九重天的那种。”
洛白站在三步之外，脑后的机械爪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他双臂抱起，一副得意的样子看向拉莱叶。
“这回你们所有人该感谢我了。”
拉莱叶已经掏出爪机，按下了群聊语音：
“呼叫佩里！呼叫佩里！B-17摊位旁边，速来！带上矩阵！”
“啥事？我正在帮刚焱检查伤口——”佩里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里还有刚焱“我没事”的闷哼。
“你来了就知道了。我怕这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大活兽会引发骚乱。”
“大活兽？”佩里顿了一拍，“什么大活兽？”
“你来了就知道了！”
佩里到了。他从人群里挤过来的时候还在活动右臂，刚才在矩阵里被腐蚀弹震得发麻的肌肉还没完全恢复。
一只冰蓝色的狼龙兽人，白色长发，身穿一套短款的巫女装扮，龙角凝着冰晶。
周围的人群正在往这边张望——有人举起了手机，有人在说“质量好高”，有兽在问“这是哪个游戏的官方s吗”。
可是，只有在场的佩里他们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兽人并不是什么s——她是梅丽纱的oc，蓝璃娜本兽！
“矩阵，立马就开！”
佩里从背包侧面抽出弥离矩阵，六边形的装置在他掌心亮起来。
光纹从接触点向外扩散，把梅丽纱、蓝璃娜、洛白、寒煜、祢子又旅、拉莱叶，让娜和他自己同时罩进去。
周围的人群上一秒还在拍摄蓝璃娜，下一秒就被矩阵开启时的隔断效应给强行修改认知。
在他们眼里，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在矩阵闭合之前，拉莱叶已经把消息发到了群里。
神秘铁板烤鱿鱼：矩阵开了，梅丽纱和蓝璃娜在里面。别担心。
葡萄味瑞士卷：呼……太好了！
随机舞台那边，曜霓刚刚跳完一首曲子。
他站在台上，刚刚的舞蹈已经引来不少人给他拍照集邮。
他低头看了一眼爪机屏幕，龙耳朵竖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回到队伍里，银风从侧面凑过来，猫爪自然的搭上他的肩膀。
“计划成功了？”
“嗯。”曜霓把爪机收进口袋，尾巴在裙摆
卡努松了口气。“那就好。”
莫卡从台下前排挤过来，兔耳朵竖得笔直，脸还有点红。
刚才曜霓跳舞的时候他一直盯着看，现在曜霓下来了，他还是盯着看。
“曜霓……”他的声音很小，“你跳舞真的很好看。”
曜霓的耳朵尖变成了淡紫色。“……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我…我就说一句！”
而在弥离矩阵内部，那个复制过来的“会展中心”里，梅丽纱终于动了。
她的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指尖几乎要碰到蓝璃娜的肉垫。
她不敢相信，自己花了好几年画的角色，今天就在自己面前出现了。她画过蓝璃娜的手，画过那两颗十字星，画过每一根爪指的构造。
而现在，那只手就在她面前，掌心朝上，等着她握上去。
“你……真的是……蓝……”
她连“蓝璃娜”的全名都没喊出来，就扑进了蓝璃娜的怀里。
“呜呜——！！”她的哭声在蓝璃娜胸口处不断的传来，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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