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终章 再见，你好，我的梦（2/2）
“我的记忆能量…快到极限了。虽然有马丁的无限能源辅助，但是长时间输出记忆能量…会发热的。”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齐齐停下了脚步。
梅丽纱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攥着那张拍立得照片，视线从洛白脸上移到蓝璃娜脸上。
她捏着手中的照片，手臂僵在半空中。
“等等…什么意思？”
洛白没有回答。他的机械爪在背后又抽动了一下，身后飘散的记忆碎片里带上了一丝波纹——那是空气在被机体发热时产生的热浪扭曲的样子。
蓝璃娜低下头。她的冰蓝色瞳孔映着梅丽纱的脸——那张脸上，刚刚才卸下十九年的疲惫，刚刚才有了笑容，刚刚才亮起来的眼睛。
“梅丽纱。”蓝璃娜开口了。
梅丽纱抬起头看她。
蓝璃娜站在梅丽纱面前，慢慢蹲下。她的龙角上，冰晶的光泽比下午淡了一些，白色长发的尖端正在慢慢地变得透明。
“阿蓝……”梅丽纱的声音开始发颤，“不，别走…多陪陪我…好嘛？”
“梅丽纱。”蓝璃娜又抱了抱梅丽纱。“你要做一个坚强的女孩子，追逐自己的梦想。我永远会陪着你。只要你还不停下创作，我一直会活在你的心里。”
梅丽纱的嘴唇抖了一下。她使劲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压回去。“嗯……那我的那篇展后感……还用不用写？”
蓝璃娜偏了一下脑袋。那个梅丽纱画过无数次的动作，和漫画里一模一样。
“不用了。”她说，“因为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被妈妈锁着的孩子了。”
梅丽纱点了点头。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手里的那张拍立得照片上，在蓝璃娜的冰蓝色长发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嗯……！那么………”
蓝璃娜笑了。
那个笑容和梅丽纱在漫画里画过的一模一样——嘴角微微上扬，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冰湖上的第一道光。
“那么，再见。”
她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冰蓝色的毛发变成细碎的白色光点，沿着手臂向上蔓延。龙角上的冰晶碎成无数微小的光粒，在空中旋转了半圈，然后朝着洛白的方向飘去。
白色长发从发梢开始融化，变成无数的记忆碎片，随后流入洛白的体内。
梅丽纱看着蓝璃娜一点一点消失。
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把拍立得照片紧紧攥在胸口，让蓝璃娜的最后一点光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像是要尽力的把蓝璃娜消散的全过程捕捉到眼里一样。
那些光粒在空中飞了一段距离，精准地没入洛白展开的机械爪中。
洛白的机体表面亮了一下，温度读数从警戒线边缘开始回落，散热系统终于发出了平稳运转的声音。
蓝璃娜消失了。
梅丽纱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蓝璃娜还在笑。
她把照片翻到背面，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阿蓝，我今天在冰湖上看到太阳了。”
她把照片收进信封，和极客游戏的招聘信放在一起。
曜霓站在两步之外。他的电子龙瞳看着梅丽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说，“我们送你回去。”
梅丽纱转过身来。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恢复了弧度。
“嗯。”她说，“谢谢你们。”
莫卡从曜霓身后走出来，兔耳朵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走到梅丽纱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她手里。
“给你路上吃。”莫卡说。
梅丽纱接过巧克力，看了他一眼。“你是曜霓的……？”
“我是他朋友。”莫卡说，“最好的那种。”
梅丽纱笑了一下。“你们是朋友啊…真好。”
霓之队的大家转身朝地铁站方向走去。让娜从后面追上来，把梅丽纱的纸袋塞到她怀里，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纱纱姐！以后常联系！”
“嗯。”梅丽纱说，“我继续更新我的漫画的…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更新完第一个给你看。”
“一言为定！”
一行人走进地铁站入口，身影被站厅的灯光吞没。
洛白走在队伍最后面。它的系统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参数。
寒煜走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吗？”
“还好。”洛白说，“就是有点累。”
“回去休息一下吧…这算是一次胜利，对吧？”
“嗯。”
寒煜把手伸过去，在洛白的机械爪上轻轻拍了一下。
洛白的机械指节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合拢，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谢谢。”他说。
“谢什么谢？”寒煜百思不得其解。
“谢谢你让我坚持到她说完再见。”
寒煜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收回来，重新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地铁的灯光从隧道尽头亮起来，照亮了站台上排队的人群。
霓之队的大家挤进车厢，各自找了个位置站好。梅丽纱站在车厢中间，手里攥着那个纸袋，背靠着车门。
列车启动。站台的灯光从窗外掠过，一道一道地划过她的脸。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那张拍立得照片。蓝璃娜的笑容被定格在相纸上，冰蓝色的瞳孔映着漫展那天的天空。
天已经黑了。梅丽纱站在澜庭小区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八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梅雨应该已经被放出来了。她可能正在等着梅丽纱回去，等着质问她“今天到底去哪了”，等着让她写那篇“展后感”。
梅丽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里面有拍立得照片，有极客游戏的招聘信，有让娜送的手工徽章。
展后感是一定要写的——不过不是用笔写，是用那些证据，让梅雨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经不是之前那样了。
哪怕要吵一架她也无所谓——毕竟蓝璃娜，在她身后。
冰湖裂了。
水从裂缝里流出来，汇成一条细小的溪流，沿着山坡向下流去。
溪流的尽头，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一个女孩和一只狼龙兽人，站在夕阳里，被朋友簇拥着，看着彼此笑着。
梅丽纱把纸袋抱紧了一些。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只有她和蓝璃娜能听到。
“我会的。阿蓝。我一定会的。”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自己家的门。
今夜无人入睡。
而当黑夜消失，星星沉落，
黎明时只有爱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