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虚弱的棠棠(2/2)
“别!”木棠连忙阻止,脸上露出点尴尬和心虚,“别打电话……直接去。打电话他肯定不让我去,或者找借口推脱。”他太了解他二哥木屿了,嘴硬心软(其实嘴也很硬),脾气暴躁,最怕麻烦,尤其怕他“麻烦”。但真找上门,看在兄弟情分(和可能被蒋墨凛收拾)的份上,多半还是会收留他。
陈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立刻行动起来,帮木棠简单收拾了点贴身衣物和必需品,又联系了司机。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处安保森严、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楼下。
木棠戴了帽子和口罩,被陈姐半搀扶着下了车。他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发情期紊乱带来的持续低热和心悸让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体内部那令人羞耻的空虚和悸动。他只能用力咬住下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电梯直达顶层。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木棠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好几声,里面才传来踢踢踏踏、极其不耐烦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暴躁的、带着浓浓起床气‘已经上午十点’的男声:
“谁啊?!大早上的!烦不烦!”
“咔哒”一声,门被猛地拉开。
木屿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银灰色短发,穿着皱巴巴的黑色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锁骨。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爽,一双遗传自母亲、漂亮却总带着戾气的凤眼半眯着,视线锐利地扫向门外。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被经纪人搀扶着、一副大病未愈模样的自家小弟时,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惊讶,错愕,然后迅速转化为浓浓的不耐和“我就知道没好事”的嫌弃。
“干嘛?”木屿堵在门口,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目光在木棠脸上和他身后的行李箱上扫过,“又闯什么祸了?被南塘赶出来了?还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来我这儿避难?”
他一开口就是熟悉的毒舌和质疑。若是平时,木棠早就跳起来跟他吵了。但此刻,木棠只觉得一阵委屈和无力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因为身体不适和情绪低落,只发出一点细微的哽咽。
旁边的陈姐看不下去了,连忙赔着笑脸解释:“木屿少爷,不是的!棠棠他身体不舒服,发情期提前紊乱了,南总又不在国内,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所以想来您这儿借住两天,休养一下……”
“发情期紊乱?”木屿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再次落在木棠身上,这次带上了点审视。他是顶级Alpha,感知敏锐,刚才只顾着烦躁没注意,此刻凝神细看,才察觉到木棠周身信息素的异常——那甜腻的玫瑰香虽然竭力收敛,却依旧透着紊乱和虚弱的气息,脸色也差得吓人。
木屿心里“啧”了一声,烦躁感更甚。他最讨厌这种麻烦的、黏糊糊的Oga生理问题了!尤其还是自家这个娇气又麻烦的小弟!
就在他琢磨着是直接关门,还是勉强让开一条缝让木棠滚进来时,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
“小棠?怎么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身材高大挺拔、气质儒雅温润的男人走了过来,是木屿的伴侣,蒋墨凛。他是一名信息素专科医师,也是顶级的Alpha,但信息素是极其温和舒缓的雪松木质调。他看到门外的木棠和状况,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职业性的关切。
“墨凛哥……”木棠看到蒋墨凛,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更委屈了。
蒋墨凛走到门边,目光快速在木棠脸上和周身扫过,又嗅了嗅空气中那缕不稳定的玫瑰信息素,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没再多问,直接侧身,对木屿说:“让开,小棠情况不对。”
木屿被他这命令式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满,但看着蒋墨凛严肃的表情,还是悻悻地侧开了身子。
蒋墨凛上前一步,没有任何犹豫,俯身,手臂穿过木棠的膝弯和后背,动作沉稳而轻柔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他常年锻炼,抱起清瘦的木棠毫不费力。
“哎?!”木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蒋墨凛胸前的衣料。
“嘿!蒋墨凛!你抱我弟干嘛!”木屿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瞪着蒋墨凛,语气酸溜溜的,带着Alpha领地被打扰的不爽,“他自己没长腿吗?!要你抱?!”
蒋墨凛抱着木棠,转身往屋里走,闻言头也没回,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信息素紊乱,体温偏高,心率过快,站着都费力。你是想让他晕在门口?”
木屿被噎了一下,看着被蒋墨凛稳稳抱在怀里、像只鹌鹑一样缩着不敢动的木棠,再看看他苍白的脸色,那股邪火莫名就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更深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担心。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狠狠瞪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提着行李箱的陈姐,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拿来!”
陈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行李箱,连忙递过去。
木屿一把抓过行李箱,沉着脸,跟在蒋墨凛身后进了屋,然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大门,将陈姐和外界彻底隔绝。
屋内,蒋墨凛已经抱着木棠,径直走向一间光线柔和、布置简洁的客房。这是家里备用的客房,平时没人住,但定期打扫,很干净。
他将木棠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木棠一沾到床,就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似乎想汲取一点安全感。蒋墨凛拉过薄被给他盖上,然后在他床边坐下,伸手,动作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感受脉搏。
“发情期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多久了?用过抑制剂吗?什么牌子?用了多少?”蒋墨凛的声音温和而专业,带着医师特有的安抚力量。
木棠靠坐在床头,小声地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陆闻抱他回房间等细节,只说了发情期突然提前,用了随身带的特制抑制剂,但效果不佳。
蒋墨凛认真听着,眉头微蹙:“南塘不在,你的Oga身体本能会感到不安,加上之前可能透支了体力,导致发情期紊乱提前,并且对常规抑制剂的反应减弱。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稳定的环境,以及……适当的信息素安抚。”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像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口、抱着手臂、脸色臭臭的木屿。
木屿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看我干嘛?我又不是Oga,我怎么安抚他?难道要我释放信息素?那不得把他吓死?”他自己的信息素是极具攻击性和压迫感的硝烟与金属味,平时收敛着还好,一旦释放,别说安抚Oga了,不把其他Alpha吓跑就不错了。
蒋墨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让你用信息素。去把我医药箱里那瓶淡蓝色的舒缓喷雾拿来,还有,厨房温着粥,盛一碗过来,加点糖。”
木屿撇撇嘴,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转身去办了。嘴里还嘟嘟囔囔:“麻烦死了……自己老公不在,跑来麻烦别人……”
蒋墨凛没理他的抱怨,他看向床上的木棠,放缓了语气:“小棠,别怕。在这里好好休息。你二哥就是嘴硬,他会照顾好你的。我一会儿给你用点舒缓喷雾,能稍微好受点。等南塘回来,或者你身体稳定些,再看情况。”
木棠点了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他能感觉到蒋墨凛的细心和温柔,也能感觉到木屿那别扭之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在这个充满熟悉‘虽然二哥很凶’气息的、安全的环境里,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身体深处那持续的不适感,似乎也减轻了一点点。
很快,木屿拿着喷雾和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米香的白粥回来了。他把东西往蒋墨凛手里一塞,自己则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监工模样。
蒋墨凛接过喷雾,对着空中轻轻喷了两下。一股极其清淡、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雪松混合洋甘菊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中和了空气中那丝紊乱的玫瑰甜香,带来一种宁静舒缓的感觉。木棠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憋闷的感觉好了不少。
然后,蒋墨凛将粥碗递给木棠:“慢慢喝,小心烫。”
木棠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简单的白粥加了点糖,甜丝丝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着冰冷不安的胃,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
木屿靠在门边,看着小弟捧着碗,小口喝粥的乖巧‘?’模样,苍白的脸上因为热粥泛起一点血色,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不耐烦和嫌弃,不知不觉又散去了些。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看向蒋墨凛:
“喂,他这……要多久才能好?不会一直住这儿吧?我警告你蒋墨凛,别想当烂好人,过两天就让他走!听见没?”
蒋墨凛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微笑:“看他恢复情况。这里是他的家,他想住多久都可以。”
木屿:“……”他气得瞪了蒋墨凛一眼,却又无法反驳。最后只能烦躁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声重得像在拆地板。
蒋墨凛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他转头对木棠说:“别理他,他就这样。喝完粥好好睡一觉。有事就叫我们,我就在隔壁书房。”
“嗯,谢谢墨凛哥。”木棠小声说。
蒋墨凛笑了笑,也起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舒缓喷雾气息,和碗里白粥的温热。
木棠慢慢喝完粥,将碗放在床头柜上,重新缩进被子里。身体还是不舒服,那股空虚和燥热并未完全平息,但在这熟悉的、被家人‘虽然二哥很凶’气息包围的环境里,至少,他不再感到那么恐慌和无助了。
他闭上眼睛,疲惫和药物的作用再次袭来。
宝宝……
你要快点回来啊……
而在客厅里,木屿正对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收信人:南塘。
“木屿:你老婆发情期紊乱跑我家来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处理!别指望我帮你照顾!麻烦死了!”
发送。
木屿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回复。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抓了抓头发。
真是……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