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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跨越重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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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零七分,航班平稳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

舱门一开,南塘便站起身,甚至没有等待空乘完全放下舷梯,便大步走了出去。赵启明紧随其后,两人脚步迅疾,穿过空荡荡的VIP廊桥,早已有专人等候,引导他们从特殊通道快速离开。

机场外,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早已静静停在那里。不是平时那辆显眼的劳斯莱斯,而是一辆更不引人注目的车型,但性能绝佳。司机正是南塘最信任的贴身保镖之一,看到南塘出来,立刻躬身拉开车门。

南塘弯腰上车,赵启明坐上副驾。

“市中心医院,VIP部。最快速度。”南塘的声音比在飞机上更冷,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老板。”司机应声,车子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随即立刻提速,在允许的极限内灵活地穿梭。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南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焦灼、冰冷、混合着暴戾的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他放在腿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赵启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南总,医院那边,木少爷半小时前刚醒了一次,喝了点水,情绪还算稳定,但身体还很虚弱,又睡了。木屿少爷和蒋墨凛医生一直守着。主治医生说没有大碍,主要是休养和情绪安抚。另外……”

他顿了顿,观察着南塘的脸色,继续汇报:“张天昊那边,他父亲张恒已经知道了,试图通过陈董(那位之前替王总求情的沈氏元老)递话,想当面跟您赔罪,被我们拦下了。‘恒晟建材’今天一开盘股价就跌停了,我们暗中吸纳了一部分散股。网络舆论一边倒,都在声讨张家,要求严惩张天昊。有几个之前跟木少爷有过合作的品牌方和节目组,也公开发声表示支持。”

南塘听着,没有睁眼,只是薄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告诉张恒,让他儿子准备好。等我处理完家事,自然会去找他‘聊聊’。‘恒晟’的股票,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另外,查清楚张家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税务问题、工程质量漏洞,一样都别漏。”

“明白。”赵启明心头一凛,知道太子爷这是要下死手了。不仅是教训张天昊,而是要整个“恒晟建材”为这次的事件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他立刻记下,开始用手机安排。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南塘不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的钢筋水泥,落在了那个苍白虚弱的人儿身上。

棠棠,我回来了。

再等一下,宝宝马上就到。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比不上心头那万分之一灼烧般的痛楚和思念。

车子终于驶下高速,进入市区。司机的车技极好,在拥堵的车流中见缝插针,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市中心医院靠近。

越是接近医院,南塘周身的气息就越发不稳。那醇厚的香槟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带着急切、担忧,以及一种即将见到失而复得珍宝的、近乎惶恐的紧绷。

当医院那栋熟悉的白色大楼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南塘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

“老板,到了。”司机将车稳稳停在地下VIP专用停车区。

车门打开,南塘几乎是立刻迈步下车。长时间的飞行和紧绷的精神并未让他显露出丝毫疲态,反而让他整个人的气场更加冷冽迫人,如同出鞘的利刃。他甚至连大衣都没穿,只穿着飞行时那身略显皱褶的深色西装,大步流星地走向直达VIP病房楼的专属电梯。

赵启明和司机连忙跟上。

电梯匀速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南塘盯着那变化的数字,心脏的跳动似乎也随之加快。他仿佛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木棠的、带着病气的玫瑰甜香……不,是幻觉。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小玫瑰,就在上面,在等他。

“叮——”

电梯到达顶层VIP病房区。门一开,南塘便走了出去。

走廊里异常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但南塘的出现,依旧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守在走廊尽头的两名黑衣保镖(是木屿安排的)立刻认出了他,微微一怔,随即躬身示意。

南塘看都没看他们,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走廊中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蒋墨凛。他似乎是出来透口气,手里拿着份病历,眉头微蹙,正在思索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南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松了口气般的温和。

“南塘,你回来了。”蒋墨凛站起身。

“墨凛哥。”南塘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病房门前,声音沙哑紧绷,“棠棠怎么样?”

蒋墨凛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压抑不住的猩红和焦灼,心中微叹,侧身让开,语气平和地快速说道:“刚睡着,情况稳定了。主要是急怒攻心加上身体虚弱,有点低烧,需要静养。醒了之后情绪有点低落,但看到小屿在,好一些。你进去吧,小声点,别吵醒他。小屿在里面。”

南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动作却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那双向来稳如磐石、执掌生杀予夺的手,此刻竟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情绪,然后,极其轻缓地,转动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光线柔和,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以及……那缕熟悉的、却比平时虚弱了太多的玫瑰甜香,混合着一丝雪松的沉稳气息(是木屿的)。

南塘的目光,瞬间就定格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病床上。

木棠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和纤细的手腕。他侧躺着,面向门口的方向,眼睛紧闭,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也有些干裂,鼻子里还插着细细的氧气管。一只手放在被子外,手背上贴着输液胶布,细小的针头连接着上方悬挂的输液袋,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注入他脆弱的血管。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被什么困扰着。呼吸轻浅,胸膛的起伏微弱得令人心碎。

而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木屿正靠在那里。他换下了昨天的衣服,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银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疲惫。他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弟弟,一只手还轻轻握着木棠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听到开门声,木屿猛地抬起头,当看到门口风尘仆仆、眼神骇人却死死盯着床上人的南塘时,他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蹙紧了眉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南塘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松开了握着木棠的手,站起身,朝南塘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放轻脚步,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分别数日、历经风波后终于相见,却是在如此情境下的伴侣。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是南塘,和他那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小玫瑰。

南塘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他看着床上的人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离开时,他的棠棠虽然有点倦,但还是鲜活的,会对他笑,会撒娇,会给他发小猫照片。而现在……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床边,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终于走到了床边,缓缓弯下腰,目光贪婪地、近乎疼痛地流连在木棠苍白的小脸上,从蹙起的眉心,到紧闭的眼睛,到干裂的嘴唇,再到那截细弱的、插着针头的手腕……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木棠脸颊上方,微微颤抖着,竟不敢落下,生怕碰碎了这易碎的琉璃。最终,他的指尖只是极其轻柔地、带着无尽怜惜和悔恨,拂开了木棠额前被薄汗濡湿的几缕碎发。

“棠棠……”南塘的声音低哑破碎,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心疼与后怕,“宝宝……我回来了……”

睡梦中的木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心蹙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不舒服的呜咽,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南塘立刻收回手,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他拉过床边的椅子,轻轻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床上的人。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木棠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握进自己宽大温暖的掌心。那手冰凉,柔软,无力。

南塘的心又是一阵抽痛。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和冰凉的体温。周身那冰冷暴戾的香槟信息素,在接触到木棠气息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骤然变得无比温柔、无比绵长,带着无尽的安抚和疼惜,如同最暖的春潮,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小心翼翼地将床上那虚弱的、散发着痛苦气息的小玫瑰,一层又一层,温柔而坚定地包裹、缠绕。

醇厚温暖的香槟气息,丝丝缕缕,渗透进木棠混乱不安的感官,试图抚平他眉心的褶皱,驱散他梦中的阴霾,填补他身体和心灵的空虚与不安。

睡梦中的木棠,似乎真的被这熟悉到灵魂深处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安抚了。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身体也放松下来,往被子里缩了缩,朝着南塘的方向无意识地靠近了一点点,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喟叹,呼吸逐渐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南塘紧闭的眼角滑落,滴在他和木棠交握的手上。

他的小玫瑰,他的全世界。

他回来了。

所有伤害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现在,他只想这样守着他,感受着他的呼吸和脉搏,用自己的一切,守护他的安宁。

窗外,阳光正好。

病房内,时光静谧,只有香槟与玫瑰的气息,在无声中,温柔交融,诉说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永不分离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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