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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拥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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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风雨,他已为他挡在门外。

现在,他只想回去,守在他的宝贝身边,用香槟的温暖,驱散玫瑰经历的所有寒意。

第二日,上午九点。

VIP病房里一片宁静。厚重的遮光窗帘依旧拉着,只留了一条缝隙,让一缕浅金色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但更清晰的,是那平稳醇厚、如同陈年佳酿般令人心安的香槟气息,丝丝缕缕,无声地流淌,将每一寸空间都温柔地填满、包裹。

病床上,木棠在沉睡了几乎一整天一夜后,浓密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几下。

意识像是沉在温暖深海的底部,正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一点点牵引着,向上浮起。身体深处那令人疲惫的空虚和隐痛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大病初愈后的酸软无力,和一种久睡后的迟钝感。他最先感觉到的,是手背输液的刺痛,以及……一种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温暖的包裹感。

是宝宝的信息素。

木棠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逐渐聚焦。他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看到了旁边悬挂的输液架和滴壶,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贴着的胶布和细小的针头……

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一点点清晰起来——和流浪猫玩耍,与那个讨厌的男人争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黑暗,冰冷的地面,嘈杂的人声,救护车的鸣笛,二哥焦急的脸,墨凛哥温和的声音,还有……混乱的梦境,和无边无际的、对宝宝气息的渴望。

然后,是昨夜(或者今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的那股强大、温柔、将他从冰冷恐惧中彻底拉回的香槟暖流。那不是梦。

木棠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瞬间转过头,看向床边——

然后,他就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此刻正一瞬不瞬凝望着他的眼眸里。

南塘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姿笔直,似乎一夜未动。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略显皱褶的深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微微滚动的喉结。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显然也一夜未眠,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和高度紧绷后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捕捉到木棠睁眼的瞬间,所有的疲惫、冷峻、深沉,都在刹那间冰雪消融,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庆幸,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整个看进骨血里,确认他的存在,他的苏醒。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静止了。

木棠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日夜思念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疲惫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看着他就这样真实地、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连日来的委屈、害怕、不安、思念,还有醒来看到他的巨大惊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强装的坚强和迷糊。

“呜……”

一声细弱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呜咽,从木棠喉咙里溢出来。他扁了扁嘴,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扑簌簌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瞬间打湿了苍白的脸颊和洁白的枕巾。

“宝宝……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啊……”木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委屈得不行,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出手,不是那只输液的手,而是另一只自由的手,颤巍巍地、急切地朝着南塘伸去,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唯一的浮木,“我要想死你了……呜呜……你怎么……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好难受……好害怕……”

他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迷路了许久、终于被家长找到的孩子,所有的惶恐和依赖在这一刻全然释放。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甚至看不清南塘的表情,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抓住他,靠近他,确认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南塘的心,在木棠眼泪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看着他的小玫瑰苍白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着手向他索求怀抱的模样,什么冷静,什么自持,什么滔天权势,在这一刻全都化为灰烬。他只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分毫。

他立刻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木棠伸过来的、微凉颤抖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里。然后,他站起身,俯身,毫不犹豫地将床上哭得瑟瑟发抖的人儿,连人带被子,小心翼翼地、却无比紧密地拥进了自己怀中。

“棠棠……我的棠棠……”南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和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压垮他的愧疚与心疼。他将脸深深埋进木棠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泪水和药味的、却依旧甜软的玫瑰气息,手臂收得极紧,却又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他。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南塘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也是未能及时守护的深深自责,“是宝宝不好,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让你难受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感受到怀里单薄身体的细微颤抖和温热的泪水浸湿自己肩头的衬衫,心脏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他轻轻拍抚着木棠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用自己温暖的体温和源源不断释放的、醇厚安抚的香槟信息素,将他密不透风地笼罩、包裹。

“不哭了,宝贝,不哭了……”南塘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吻是冰凉的,带着他唇上的干涩,却温柔得令人心碎,“我回来了,宝宝在这儿。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好不好?乖,不哭了,眼睛要肿了……”

木棠被他抱着,感受着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暖怀抱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听着他低哑温柔的安抚和道歉,心里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哭得更凶了。他把脸埋在南塘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哭得抽抽搭搭,语无伦次:

“呜……那个人……他好凶……骂我……还说我是……是小情儿……呜……小猫也被他吓跑了……我好生气……然后就好晕……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冷……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宝宝……我好想你……你不在……我哪里都不舒服……发情期也乱了……抑制剂也没用……难受死了……”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将这几天的害怕、委屈、身体的不适,全都倒了出来。每说一句,南塘的心就更沉一分,眼神也更冷一分,但抱着木棠的手臂却越发温柔,拍抚的节奏也越发轻柔。

“我知道,我都知道。”南塘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那个欺负你的人,宝宝已经处理掉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会说一句让你不开心的话。小猫也没事,我让人去找了,会好好照顾它。至于你的身体……”

他微微松开怀抱,双手捧着木棠哭得湿漉漉的小脸,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目光深深看进他泛红的、水汽氤氲的眼睛里,郑重承诺:“有墨凛哥在,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宝宝也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慢慢养,一定会把你养得和以前一样健康,不,比以前更好。发情期紊乱的问题,我们慢慢调理,宝宝的信息素永远陪着你,不会让你再难受了,相信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和力量。木棠看着他,眼泪渐渐止住了,只是还在小声地抽噎,鼻子红红的,眼睛也肿肿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我相信宝宝……”

“乖。”南塘心里软成一片,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又吻了吻他还有些发干的嘴唇,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怜惜和珍视。

木棠被他一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往南塘怀里又缩了缩,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小声说:“宝宝,你累不累?你看起来好憔悴……是不是都没睡觉?”

“不累。”南塘摇头,重新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睡乱了的柔软黑发,“看着你,就不累了。”

木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令人安心的信息素,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被妥帖珍视的安全感,将他整个人包裹。他伸出手,摸了摸南塘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有点扎手,却觉得无比真实。

“宝宝,你长胡子了。”木棠小声道,带着点新奇。

“嗯,没来得及刮。”南塘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嫌扎?”

“不嫌。”木棠摇摇头,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宝宝怎么样都好。”

南塘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

“饿不饿?蒋墨凛说你可以吃点流食了,我让人温了粥。”南塘问。

木棠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饿。”

“好,我喂你。”南塘说着,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又抱了他一会儿,仿佛怎么也抱不够。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蒋墨凛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茸蔬菜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木屿也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看到病房里相拥的两人,蒋墨凛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木屿则挑了挑眉,看着自家小弟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南塘身上,眼睛红肿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哼了一声,把保温袋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硬邦邦地说:“醒了?能吃了?喏,你墨凛哥一早熬的,便宜你了。”

语气虽然还是凶,但眼神里的担忧明显散了。

木棠从南塘怀里探出头,看到二哥,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依赖,他小声喊:“二哥,墨凛哥。”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心慌不慌?”蒋墨凛走过来,将托盘放下,温和地询问,同时自然地拿起木棠没输液的手腕,搭了搭脉。

“好多了,不晕了,就是没力气。”木棠乖乖回答。

蒋墨凛点点头:“嗯,脉象平稳多了。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南塘,你喂他吧,慢点,别呛着。”

南塘应了一声,小心地将木棠放回靠枕上,然后端起粥碗,试了试温度,刚刚好。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木棠嘴边。

木棠张开嘴,乖乖吃下。温热的粥滑过食道,带来熨帖的暖意。南塘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时不时用纸巾擦擦他的嘴角。

木屿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南塘那副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稀世珍宝的样子,再看看自家小弟虽然苍白但眉眼舒展、依赖满满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南塘“回来晚了”而积压的不满,也消散了不少。他别开脸,从保温袋里拿出几个还热乎的、小巧玲珑的奶黄包,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依旧硬邦邦:“喏,顺便买的。爱吃不吃。”

木棠眼睛一亮:“奶黄包!谢谢二哥!”他知道,这肯定是二哥特意去买的,他最喜欢的那家。

木屿“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转身对蒋墨凛说:“我出去抽根烟。”然后走出了病房。

蒋墨凛笑了笑,对南塘说:“你们慢慢吃,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也体贴地离开了,将空间再次留给他们。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人。南塘继续耐心地喂粥,木棠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抬眼看看南塘,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是全然的依赖和失而复得的欢喜。

“宝宝,”木棠咽下一口粥,小声说,“你这次……不会再突然出差这么久了吧?”

“不会了。”南塘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以后除非万不得已,我都不会离开你超过三天。如果必须离开,也一定带你一起,或者让你在我随时能赶回来的范围内。我保证。”

“嗯!”木棠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重新焕发出了光彩,像是雨后天晴,被彩虹点缀的星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窗外,岁月静好。

窗内,香槟与玫瑰的气息,在晨光中温柔交融,诉说着不离不弃的誓言,与劫后余生的、更加珍贵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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