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染发(2/2)
只是被“圈养”了将近十天,某只活泼好动的小玫瑰开始有些待不住了。倒不是南塘拘着他,实际上,只要他开口,南塘几乎有求必应,陪他看电影、打游戏、在庭院晒太阳、甚至允许他把那只三花猫‘已经被南塘派人找到并送去宠物医院检查驱虫,现在正式成为家里一员,取名“奶糖”’抱到卧室玩。但木棠骨子里对舞台和工作的热爱,以及那份属于顶级明星的职业素养,让他开始惦记起被搁置的行程。
“宝宝,我觉得我完全好了!”这天晚饭后,木棠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撸着趴在他腿上的奶糖,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看南塘,“你看我,脸色多好,能吃能睡,信息素也稳得不行。陈姐昨天打电话,说有几个之前推迟的工作真的不能再拖了……我就去半天,不,就三小时!拍个平面广告,很快的!好不好嘛?”
南塘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闻言抬眸看他。木棠确实恢复得很好,脸颊有了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重新焕发出那种生机勃勃的光彩。他知道不可能一直把他关在家里,他的小玫瑰天生属于镜头和舞台。
“什么工作?在哪里拍?几点到几点?团队有哪些人?”南塘放下杂志,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串问题,是松口的前兆,但也意味着必须完全在他的掌控之内。
木棠立刻精神一振,像小学生汇报一样,把陈姐发来的行程表、拍摄方案、团队名单、甚至拍摄地点的平面图都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末了还补充:“墨凛哥昨天来也说我可以适当恢复工作了,只要别太累。而且这次合作的摄影师是Allen,你认识的,很有分寸的!”
南塘沉吟片刻,目光在木棠写满期待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但必须让赵启明跟着,全程接送。结束立刻回家,不准参加任何饭局或后续活动。如果觉得有一点点累,或者不舒服,马上停止,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宝宝最好了!”木棠欢呼一声,抱着奶糖扑过去,在南塘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奶糖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喵呜”一声。
于是,在休养了将近两周后,木棠终于重新回到了工作状态。虽然只是半天的工作,但陈姐和整个团队都小心翼翼,把他当国宝一样供着,拍摄过程极其顺利,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
工作结束,距离南塘规定的“立刻回家”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木棠心情极好,看着镜子里自己因为生病和休养而显得有些过长、颜色也褪成深棕色的头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陈姐,”木棠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弄下头发。稍微剪短一点,再……换个颜色?感觉好久没变了。”
陈姐一听,有些犹豫:“染发?南总知道吗?你身体才刚好……”
“就问剪一下,染个低调点的颜色嘛!”木棠拉着陈姐的袖子晃了晃,开始撒娇,“你看我这头发,都没型了,上镜也不好看。就去我常去的那家,很快的!而且宝宝只说不准累着,没说不准弄头发呀!”
陈姐被他磨得没办法,又看他精神确实很好,心想只是修剪加染发,应该问题不大,便同意了。但她还是悄悄给赵启明发了条消息报备。
木棠常去的那家沙龙是顶级会员制,私密性极好。首席发型师Kev是他的老朋友,见他来了很是惊喜。木棠翻着色卡,原本只想染个深栗色或者茶色,但目光却被一款雾霾蓝与浅蓝渐变的效果图吸引了。图片上的模特发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神秘又时尚,与他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个……”木棠有些心动。生病一场,他好像有点想尝试些不一样的东西,告别之前那段时间的苍白和虚弱。
“这款现在很流行,也很衬你的肤色。”Kev看出了他的兴趣,建议道,“不过需要漂发,对发质有点损伤,你刚恢复,确定要做吗?”
如果是以前,木棠可能毫不犹豫就点头了。但想起南塘的叮嘱和对自己身体的在意,他犹豫了一下。可心里那股想要改变、想要焕然一新的冲动又很强烈。他想了想,对Kev说:“那就做吧,不过漂发剂用最温和的,护理步骤做足一点。我相信你的技术。”
于是,接下来几个小时,木棠便坐在舒适的沙龙椅上,享受着顶级护理,任由Kev和他的团队施展魔法。漂发、上色、护理、修剪……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等最后一道工序完成,Kev替他吹干造型,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木棠,忍不住吹了声口哨:“Perfect!棠棠,这个颜色太适合你了!绝了!”
木棠看向镜子,也微微一愣。
镜中人顶着一头精心修剪过的短发,比之前短了一些,更显清爽利落。原本的深棕色已被彻底改变,发根是浓郁的雾霾蓝,逐渐向下过渡,发尾则变成了清澈透亮的浅蓝色,在沙龙专业的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和幽幽的蓝芒,如同静谧深海与冰川交汇的色彩,神秘、冷感,却又奇异地与他精致的五官和甜美的Oga气质碰撞出一种别样的、极具冲击力的美感。少了几分以往的软糯,多了几分时尚的锐利和灵动。
木棠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他摸了摸冰凉的蓝色发丝,心里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忐忑——不知道宝宝看了会是什么反应?
回家的路上,木棠还特意在车里练习了一下表情,想着怎么跟南塘“交代”。赵启明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新发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默默将车开得更稳了些。
车子驶入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南塘应该已经回来了。
木棠深吸一口气,拎着Kev送的专业护发套装,推门下车。他故意放轻脚步走进客厅,想给南塘一个“惊喜”。
南塘果然在客厅。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背影挺拔,声音低沉平稳,是处理公事时的语调。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木棠身上,尤其是那一头醒目的、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发时,讲电话的声音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对着电话那头简短说了句“稍后回复”,便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木棠,从头到脚,最后定格在那头蓝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出木棠此刻的模样,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隐隐的不赞同。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木棠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原本那点小得意消散了大半,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唤道:“宝宝……我回来了。”
南塘没说话,只是迈步,缓缓向他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在木棠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仔细地看了看他的头发,甚至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捻起一缕浅蓝色的发尾,感受了一下发质。
“染了?”南塘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很平静。
“嗯……”木棠点头,偷偷观察他的脸色,“还……还剪了一下。好看吗?”
南塘没有立刻回答“好看”或“不好看”。他放下那缕发丝,目光重新落回木棠脸上,眼神深了些,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木棠心里咯噔一下的冷静:
“木棠,你是不是答应过我,病情没好彻底之前,不可以做任何可能损伤身体、或者需要过度消耗精力的事情?”
木棠一愣,没想到南塘会先提这个。他连忙解释:“我好了呀!墨凛哥都说我可以工作了!而且染发就是坐着,不累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水,还做了深层护理,Kev说对头发伤害很小的!”
“漂发了?”南塘打断他,语气肯定。他是Alpha,对气味敏感,即使木棠身上有沙龙香氛掩盖,他还是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化学药水残留的气息,以及头发经过处理后的、与以往不同的质感。
“……漂了一点。”木棠声音低了下去,底气没那么足了,“就一点点,为了出效果……宝宝,真的没事,我一点都没觉得不舒服。”
南塘看着他急于辩解的样子,还有那双因为新发型而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点叛逆(自以为)光芒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他不遵医嘱、擅自做决定而升起的不悦,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是后怕。尽管木棠现在看起来活蹦乱跳,但只要想到他不久前还脸色苍白地躺在医院,想到发情期紊乱时的痛苦,想到晕倒时的惊心,南塘就无法不把他的一切健康细节放在放大镜下审视。染发,尤其是需要漂发的染发,对发质和头皮终究是有影响的,化学药剂也可能通过头皮吸收。在他眼里,这属于不必要的、潜在的风险。
“我记得我同意的是‘恢复工作’。”南塘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工作内容是拍摄。不包括漂发染发这种非必要、且可能存在健康隐患的行为。木棠,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那份冷静的指责和失望,比直接的怒火更让木棠感到难受和委屈。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有点红。
“我只是……只是想换个心情嘛……”木棠小声嘟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生病的时候那么丑,现在好了,就想弄好看一点……而且真的没不舒服,我发誓!宝宝,你别生气好不好?这个颜色……你不喜欢吗?”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南塘,那眼神,混合着做错事的心虚、不被理解的委屈,以及一点点“我真的觉得挺好看”的坚持。
南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坚持的冷硬,瞬间土崩瓦解。他哪里是真的要跟他计较这个?他只是怕,怕任何一点可能的闪失,会再次让他的宝贝受到伤害。天知道他看到木棠顶着一头陌生蓝发出现时,第一反应不是惊艳,而是瞬间绷紧的神经和检查他是否不适的冲动。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不是像往常一样揉他的头发,而是轻轻捏了捏他因为委屈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声音缓和下来,带着无奈和纵容:
“我家宝宝,这是长本事了?学会先斩后奏了?”
木棠听他语气软了,立刻顺杆爬,往前蹭了一步,抱住南塘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没有先斩后奏……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宝宝,你别不高兴,我下次做什么一定提前告诉你,好不好?这个颜色……你真的觉得不好看吗?”
他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南塘,蓝色发丝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心翼翼讨好主人的、换了新毛色的小猫。
南塘低头,看着怀里人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再看看他那头确实夺目、与他以往甜美风格不同、却意外地凸显出另一种灵动气质的蓝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木棠的眼角,拭去那一点并不存在的泪花,声音低沉,带着认命般的宠溺:
“好看。”
木棠眼睛瞬间亮了。
“像个小海妖。”南塘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调侃,但眼神是温柔的,“专来迷惑人的。”
木棠立刻破涕为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蓝色发丝划过优美的弧度:“那宝宝被我迷住了吗?”
南塘没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他那张总能说出让他无可奈何又心生柔软话语的唇。吻很温柔,带着安抚和纵容,也带着一丝“下不为例”的警告。
良久,南塘才松开他,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重新带上严肃:“没有下次。在你身体指标完全恢复到生病前水平,并且得到蒋墨凛明确许可之前,不准再折腾头发,也不准做任何可能有潜在风险的事情。记住了?”
“记住啦!”木棠立刻点头,乖乖应下,然后搂着南塘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那宝宝,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吧?李叔是不是做好饭了?我饿了!”
南塘无奈地摇摇头,牵起他的手:“走吧,吃饭。不过,”他看了一眼木棠的头发,“吃饭前,先去把头发上可能残留的药水味洗干净。”
“是!长官!”木棠俏皮地敬了个礼,任由南塘牵着他往餐厅走。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相牵的手和木棠泛着幽蓝光泽的发梢上,暖意融融。
风波平息,家中重新恢复了温馨宁静。只是餐桌上,多了一个顶着一头漂亮蓝发、吃得香甜、时不时偷瞄南塘反应的小玫瑰,和一位虽然无奈但目光始终温柔追随的Alpha。
至于那“下不为例”的警告能管用多久……
南塘想,他大概需要更严格地“看管”他家这只越来越有主意、也越发耀眼的小海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