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他的童年被切割成两半,妹妹出事之前的日子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之后的日子里,则全是奶奶的眼泪,医院的走廊,工地上的灰尘,拳台上的血惺味。
但仰青这次仔细回忆了一番,还真的揪出来尘封的片段:“……我喜欢去河里摸螃蟹。”
景屹川来了兴致,往上坐了坐:“怎么做的?”
仰青慢悠悠地跟他比划:“水很清,要小心点把石头掰开,就能看到,它们会逃跑的,所以手得快。”他伸出手,五指收拢,“得抢先捏住壳的两边,不然会被钳子夹到,很疼。”
他的世界里很少有可以分享的事,那些他经历过的,真正让他觉得快乐的东西,少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凑了一盘拿回去,奶奶会裹了面粉炸给我们吃。很香,壳都是脆的,嚼一嚼就咽了。”
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对景屹川说的最长的句子,说完自己都意外,原来他还记得。
夏天的午后,河水凉丝丝地没过脚踝,石头底下藏着一只又一只慌张逃跑的螃蟹,他的手指被夹过很多次,但端着半盆螃蟹回家,奶奶会笑着摸摸他的头,说:“我们老大真能干。”
景屹川的神情很温存:“听起来很有意思。”
到这时,他好像下定了决心,站起身走到客厅另一头的酒柜前,玻璃门拉开,露出琳琅满目的瓶子。
在他低着头不知挑挑拣拣什么的同时,仰青喝了口酒,啤酒已经温吞吞的,泡沫全消掉,喝着没意思。
“喝点这个吧。”景屹川拿着酒走回来,“朋友从苏格兰带的,我一个人喝浪费。”
仰青看了眼时间:“我该走了。”
“急什么?”景屹川把酒瓶放在茶几上,“你吃了我的烤串,总得陪我喝一杯吧?反正啤酒都温了。”他笑嘻嘻的,但眼底很明显地期待着。
仰青犹豫了一下,明天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在家待命,而且今晚的相处比他预想的要舒服很多。
虽然日常里他也是正常和其他人来往,可并没有聊过这些。那些碎片被翻了出来,居然没有他以为的潮湿和阴沉,因此他的心情不坏。
仰青心中的秤晃了晃:“行吧。”他说,“就一杯。”
景屹川笑着转身去厨房拿了两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