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贾贵:废物也有废物用 > 第119章 中秋

第119章 中秋(1/2)

目录

上回咱们说到,贾贵去找周半仙算命。周半仙给了他一句指点:你那朋友,比你还险。

贾贵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开始琢磨——这个比他还险的朋友,到底是谁?

是黄金标?

还是白翻译?

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但有一件事,他琢磨明白了——

不管是谁,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这世道,你不害人,人就害你。

不争不行,不斗不行。

但今天这个故事,咱们不说这些糟心的事儿。

咱们说说别的事儿。

说说1938年的中秋节。

1938年,九月十五。

中秋。

安邱城,冷冷清清。

往年这个时候,大街上早就热闘了。卖月饼的、卖西瓜的、卖纸钱香烛的,挤得水泄不通。孩子们举着兔子灯满街跑,老头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等着儿女们回来团圆。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安邱城戒严了。

日本人说了,中秋节也不许放松。共产党说不定会趁过节搞破坏,得加强巡逻。

所以,贾贵和黄金标被安排在城头值守。

名义上是防备共产党趁节偷袭。

实际上呢?

实际上就是黑藤不想让他们过好节。

黑藤这人,心眼小得很。你们不是想跟家人团圆吗?我偏不让你们团圆。

你们不是想过节吗?我偏让你们干活。

气死你们。

你说这人坏不坏?

贾贵和黄金标坐在城墙上,就着一壶劣酒和几块硬得像石头的月饼。

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

贾贵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黄金标问。

想家。

贾贵说,往年这时候,我正跟我娘吃月饼呢。我娘最爱吃五仁的,说别的味儿不正宗。我媳妇呢,爱吃枣泥的,说甜而不腻。我儿子……

他没说下去。

你儿子怎么了?

我儿子三岁了。

贾贵说,声音有点哑,走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话。现在……也不知道会不会叫爹了。

黄金标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脸。

那块手绢,是他娘给他的。

上面绣着四个字:做人要有骨气。

贾贵瞥了一眼那块手绢,没吭声。

老贾。

黄金标开口了。

你说,咱们图什么?

贾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

黄金标又灌了一口酒,当汉奸,图什么?

贾贵没说话。

我爹死得早。

黄金标说,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老人家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就盼着我有出息。我小时候不懂事,整天在外面惹事生非。我娘没少为我操心,也没少挨别人骂。

他顿了顿。

后来我当了警备队队长。我娘听说之后,哭了一整夜。她说,儿啊,咱能不能不干这个?这是给日本人做事,是要遭报应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娘啊,我不干这个,能干什么?我没文化,没本事,除了混黑道,就是混白道。我要是去扛活,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连自己都养不活。我要是去当土匪,您老更不放心。现在这份差事,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好歹有吃有喝,有头有脸。您老就当儿子不孝,别管那么多了。

黄金标说,我娘听了,叹了一晚上的气。第二天一早,她把这个手绢塞给我,说,儿啊,娘不管你干什么,但你得记住一句话——做人要有骨气。

我问她,什么叫有骨气?

她说,有骨气就是不忘本。不管你干什么,都不能忘了自己是谁。不能欺负好人,不能巴结坏人。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能昧着良心。

黄金标苦笑了一下。

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娘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嘴上答应,心里却在想——娘啊,你儿子早就是汉奸了,早就没骨气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贾贵没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黄。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汉奸。

黄金标愣了一下。

你说呢?

我问你呢。

黄金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黄金标说,要说后悔,我天天都后悔。当了快两年汉奸,我娘托人给我带过好几次话,让我辞了这份差事,回老家种地。她说,宁可饿死,也不能当汉奸。我每次听了都难受好几天,但我还是没辞。

为什么?

为什么?

黄金标冷笑了一声,你说为什么?我怕死啊!我要是不干这个,日本人能放过我?我要是投共产党,他们能收留我?我要是回老家种地,地主老财不把我抓壮丁去?我这辈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除了当汉奸,我还能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贾贵听了,叹了口气。

老黄,你说这些,我懂。

你懂?

我怎么不懂?

贾贵说,你以为我愿意当汉奸?我也不愿意啊!我贾贵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成了日本人的走狗?但不愿意归不愿意,该干还得干。你不干,有人干。你不当汉奸,自有人当。你以为你硬气,你以为你有骨气,你以为你宁可死也不当汉奸——结果呢?结果你死了,日本人找别人当汉奸,你改变什么了吗?什么也没改变。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了?

我心安理得个屁!

贾贵忽然提高了声音,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我爹我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畜生!梦见那些被日本人杀死的人找我报仇!梦见我自己站在油锅里炸,炸得浑身冒烟!我的心比谁都难受,比谁都煎熬!但有什么办法?我改不了!我也改不了!

他喘着粗气,眼眶有点红。

我贾贵就是个废物。

他说,废物就是废物。不管怎么着,都是废物。

黄金标看着贾贵,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了。

老贾。

也许我们不该这么活着。

贾贵愣了一下。

什么?

也许我们不该这么活着。

黄金标重复了一遍,当汉奸,当走狗,当日本人的奴才。也许……也许我们不该这么活着。

贾贵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觉得该怎么活?

黄金标想了想。

我不知道。

他说,但我知道,像现在这样,不是人过的日子。

那你想怎么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