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丸出棋盘王贲震惊,隔绝燕国蓟城不战而降!(2/2)
蓟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燕哙身穿白衣,双手捧着燕国的王印和户籍册,带着留守的文武官员,跪在了城门口。
冷风吹过,白衣猎猎。燕哙跪在那里,膝盖硌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直皱眉。但他不敢动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比当年第一次见燕王丹的时候还要紧张一百倍。
其实他本来准备了一大段感人肺腑的降书,从燕国八百年来承蒙天命今顺应时势归附大秦,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文采飞扬,堪称他这辈子写过最好的文章。他在王府里练了整整三天,对着镜子练,对着歌女练,甚至还让管家模拟秦军将领站他对面,他跪在地上念。
结果真到了现场寒风一吹,膝盖一凉,抬头一看三千燧发枪列阵他脑子里那三页纸,瞬间蒸发成了白茫茫一片。
所以他才只说了那一句。
不过,那一句也够了。
城外,秦军统帅王贲骑在一匹雄健的战马上,身后是三千名衣甲鲜明、手持燧发枪的神机营士兵。整齐的队列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只有燧发枪上的刺刀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三千人,鸦雀无声。
那种寂静,比千军万马的喊杀声更加震撼人心。
燕哙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秦军的阵列,心里一下
完了,就这三千人,够把他那三千老弱病残来回碾压十遍的。
燕国宗室燕哙,代燕国臣民,向大秦请降。燕哙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但还算完整地说完了。
王贲翻身下马,走到燕哙面前,接过那枚冰冷的王印。
他看也没看,随手交给了身后的副将就像接过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随意。
然后,他弯腰扶起了燕哙。
燕候爷深明大义,本将佩服。王贲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得不像是来征服的,倒像是来走亲戚的,蓟城百姓,一切照旧。商铺照开,夜校照办,土地经营权照发。候爷若愿意,可入咸阳面见秦王,陛下必有封赏。
燕哙一听,悬了三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杀?他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这话问得太蠢了,赶紧补了一句,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王贲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这位燕哙候爷,倒也是个实在人。
当天下午,王贲的军队正式进驻蓟城。
秦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入城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收缴武器,不是控制府库,而是贴告示。
告示有两张,并排贴在城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第一张:《大秦帝国燕国蓟城接收令》。
大意是:蓟城正式纳入秦国版图,原燕国官吏留用察看,百姓编户齐民。抗拒者依法处置,主动配合者既往不咎。
第二张:《蓟城百姓告知书》。
这张告示就精彩了——
土地经营权制度:凡燕国普通百姓,均可到大秦民政署登记,获得所耕土地的长期经营权,只需缴纳定额田税(十五税一),多收归己。原燕国贵族占有的荒地,一律收归国有,重新分配。
夜校扫盲政策:每村每坊设立夜校,免费教授识字、算数,教材由大秦第一学府统一编印。凡年满八岁、不满六十岁者,皆可入学。
废奴隶制:蓟城范围内,所有奴隶就地转为自由民,与雇主重新签订雇佣契约,原主人不得阻挠。违者,以谋反罪论处。
大秦民用银行:提供低息贷款(利息两厘),帮助百姓购置农具、种子或创业。凡有正当营生者,皆可申请。
告示一出,整座蓟城沸腾了。
那些原本战战兢兢、关着门不敢出来的百姓,先是远远地围观,然后慢慢凑近,最后干脆挤到了告示前面。
一个识字的老先生被人群围住,大声念着告示上的内容。每念一条,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土地经营权?就是说种的地归自己种、不用再给燕王交重税了?一个老农瞪大了眼睛,十五税一?!燕王收的是十税五啊!这……这秦人莫不是在诓我们?
废奴隶制?那城东张老爷家每天挨鞭子的丫鬟……自由了?不用再当牛做马了?一个年轻妇人捂着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夜校扫盲?免费读书识字?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一个少年兴奋地跳起来,被他娘一把拽住:别跳了!先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大秦民用银行贷款?利息才两厘?比城北那个钱庄的高利贷便宜了十倍不止啊!一个商贩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一时间,蓟城百姓奔走相告,纷纷涌到城门口去看告示。
有几个胆子大的老汉,当场就拉着秦军士兵问:当兵的,那个……土地经营权,俺们这些燕国的老农也能申请不?
秦军士兵虽然一脸严肃,但语气还算客气:能。只要不是燕国宗室和旧贵族,普通百姓都能申请。去城里的大秦民政署登记就行。带上您的身份凭证。
那……那俺家那三亩盐碱地也能换成好地不?
民政署会统一安排。
老汉们一听,激动得险些当场给士兵跪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抹着眼泪说:俺爹、俺爷爷、俺太爷爷,三代人都给燕国贵族当佃农,交完租子连肚子都填不饱。现在……现在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大秦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像一粒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紧接着,蓟城的大街小巷,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大秦万岁!
秦王万岁!
国师万岁!
那欢呼声震天动地,连城墙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而那位叫铁柱的铁匠,扛着他偷偷打造的那面大秦万民伞冲到了城门口——结果发现城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扛着万民伞,有大号的、小号的、单层的、双层的,还有一个特别夸张的,伞面上绣着金龙,龙眼睛还是用琉璃珠子镶的。
铁柱傻眼了。
你们……你们也做了?
那几个扛着万民伞的人互相看了看,气氛一度非常尴尬。大家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他娘的,全城人都在搞内卷是吧?
那个做了金龙万民伞的裁缝更是得意地一挺胸:我这伞,光是材料费就花了五两银子。你们那些破玩意儿,也好意思叫万民伞?
铁柱不服气:我这是纯手工打造!竹骨子是我一根一根削的!
裁缝嗤笑:纯手工?我这龙眼睛还是琉璃的呢!你那个算什么?
两人差点为了谁先献万民伞打起来。
最后还是秦军的一个小校过来解了围:行了行了,万民伞都收下,统一挂到城楼上。大家的心意,大秦心领了。
铁柱和裁缝这才消停下来,但临走的时候还互相瞪了一眼。
后来据说这场万民伞内卷被当作趣闻传到了咸阳,姜云听到后笑了半天,说了一句:内卷这种事儿,看来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
蓟城的城门楼上,王贲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想起了出发前,国师姜云对他说的那番话:
王将军,打仗靠的是枪炮,但征服人心靠的是制度。记住大军进城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炫耀武力,而是让百姓看到。只要他们发现自己活得比以前好了,就不会有人怀念旧主。
王贲当时还半信半疑毕竟他在军中打了半辈子仗,信奉的是铁与血。但现在,看着蓟城百姓那发自内心的欢呼,看着那些扛着万民伞排队的铁匠和裁缝,他不得不服。
姜国师说得真他娘的对。
比燧发枪还好用的武器,是制度。
比大炮还猛的火药,是民心。
传令,王贲转身对身边的副将说道,飞鸽传书咸阳:蓟城已定,不战而降。燕国正式灭亡。请大王指示下一阶段,是东击燕王丹的塞外燕国,还是南下对齐国动手?
副将领命而去。
王贲站在城楼上,极目远眺。
远处,那条刚刚建成的隔绝带上,蒸汽装甲列车正沿着铁轨缓缓驶过,汽笛声在冬日的天空中回荡。黑烟滚滚,如同一道钢铁长龙,将北方的森林和南方的平原截然分开。
至此,燕国这个从周初分封至今、享国八百余年的老牌诸侯国——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没有惊心动魄的攻城战,没有流血漂橹的惨烈巷战。
有的,只是一条水泥堡垒线,和一纸降书。
这就是工业化时代的战争。
不需要你死我活,只需要把你在时代的洪流之外,你自己就会枯萎、凋零、然后——投降。
王贲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目光投向了南方的天际。
那里,还有齐国和楚国。
大秦的铁轨,迟早要铺到那里。
尾声
哦,对了。
关于那个逃到东欧平原的前魏王魏假。
王贲后来还是派人把消息报到了咸阳。奏报写得很详细,从魏王假的老哈河溃败,到他的西逃之路,再到他最终在东欧平原定居事无巨细,连他扔王冠的那条河都标注了方位。
据说姜云看到这份奏报后,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张巨大的天下堪舆图前,目光落在极西边的那片广阔平原上,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最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东欧平原……魏王假……这他娘的是要给斯拉夫人带去华夏基因吗?
身边的侍从们面面相觑,不敢问国师斯拉夫人是什么东西。
但有个胆子比较大的侍从,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国师……那个,斯拉夫人……到底是什么人?
姜云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现在还没出现。大概要过……一千多年吧。
一……一千多年?
对。到时候会有一些说着奇怪语言的白皮肤人,在那片平原上建立一些城邦。然后他们会在某一个夜晚,围着篝火,讲一个关于东方来的神秘王者的故事虽然故事的内容八成会被传得面目全非,但核心肯定还在。
侍从们更糊涂了。
姜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懂没关系。历史的有趣之处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一件小事,会在千年之后产生什么影响。
姜云拿起朱笔,在地图的东欧平原位置,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魏假终焉之地。存疑。待后人考证。
他放下朱笔,看着那个红点,嘴角微微上扬。
历史的蝴蝶,总是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扇动翅膀。
一个废物国王的万里逃亡,八个华夏流浪者的黑土地窝棚谁知道呢?也许千年之后,在那片遥远的平原上,会流传着一个关于东方来客的古老传说。
也许那些金发碧眼的后人,会在某个冬夜的篝火旁,讲述一个关于的故事虽然他们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是姜云后来偷偷从系统里查了一下资料,发现后世那片区域确实出现了一个牛逼哄哄的民族,活动范围跟东欧平原的北部有一部分重合。他摸着下巴想:如果魏假的八个后裔在几百年后遇到那些从北方来的金发壮汉,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姜云合上地图,把它封存进了咸阳宫的档案库。
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