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联齐灭楚后胜操盘,王翦挂帅项燕末路!(1/2)
秦王政十年,冬末。寿春城外二十里,楚军大营。
营地破烂得让项燕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竹寨墙缝隙大得能钻进一条狗,营帐补丁摞补丁,在冬雨里滴滴答答漏水,像一群患了重感冒的落汤鸡。营门口两个岗哨靠着栅栏打瞌睡,手里的长矛锈迹斑斑,矛尖上还挂着几片发黄菜叶,不知道是扎过什么,还是干脆拿来晾菜。整个大营弥漫着发霉稻草混着药渣的味道,闻起来不像军营,倒像废弃三年的草药铺。
项燕的脸色比冬日天空还阴沉。
三年了。楚国跟齐国那场被四大家族硬拱起来的“秋季抗秦联合军演”,打了整整三年,把自己打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三万精锐折在睢水两岸,剩下的老弱残兵连弓都拉不满,光吃军饷不干活。屈氏、景氏互相甩锅,昭氏趁机抄底地产,赚得盆满钵满。至于楚王负刍,那位“CEO”大人如今连朝会都不怎么开了,据宫里内线说,他最近迷上炼丹,天天在后宫跟方士烧炉子,说要炼出长生不老丹,好等秦军打来时吃了跑路。
项燕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给楚国打工,而是在给一个大型行为艺术项目当保安队长。
“将军!”一个浑身泥泞的斥候狂奔进营,鞋都跑掉一只,光脚踩在冰凉泥地里,“前方急报!秦军动了!”
项燕猛地转身:“说清楚!”
“秦将王翦,率军十万,从大梁出发,沿颍水南下!先锋已过陈郡!打的是‘大秦征南大元帅王’的旗号!”
十万。王翦。南征。
三组词像三把铁锤,一锤锤砸在项燕胸口。
他快步回到帅帐,冲到沙盘前,一袖子扫开灰尘,死死盯住颍水一线。颍水自陈郡、汝阴而下,入淮河。秦军若沿颍水南下,半个月便可兵临淮河;渡淮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淮南平原,寿春无险可守。
“备马!立刻去寿春王宫!我要见大王!”
副将小声道:“将军,大王正在炼丹,说任何人不得打扰……”
“炼丹?炼他娘的丹!”项燕一脚踢翻兵器架,青铜戈、铁剑哗啦啦散了一地,“秦军都打到家门口了,他还炼丹!告诉他,要么出来见我,要么等秦军的红衣大炮把他连人带丹炉一起轰上天!”
副将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项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今年五十九岁,在楚国这个“四大家族董事会”夹缝里当了大半辈子技术总监兼救火队长,早习惯了在烂摊子里找生路。可这一次,他真的看不到希望。
楚国对齐三年,已经把最后一滴血榨干。粮仓空了,淮北蝗灾,四大家族各扫门前雪,一粒粮都不肯往朝廷送。寿春粮价涨到一石八百钱,城里米铺门口排队的人脸上刻着四个字:等死。
军械库也空了。三年前打齐国,楚国攒了五年的青铜兵器消耗殆尽。铁矿又被秦国人卡了脖子,想造新兵器都没原料。如今楚军三分之一的人,手里拿的还是削尖竹竿。
兵员更空。精锐打光,壮丁抽干,剩下十五六岁的娃娃兵和四五十岁的老头子。项燕曾在校场看见一个少年连弓都拉不开,憋红了脸试了三次,最后哭了。项燕没有骂他,只拍了拍他的肩:“孩子,回家去吧。这仗,不该你来打。”
少年哭着说:“将军,我爹死了,我哥也死了。我要是不来,我家就没人了。”
项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年前,楚国还是带甲百万、地方五千里的南方霸主。三年后,楚国成了一只空壳螃蟹,外面看着挺大,掰开壳,里面全是空的。
秦军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时机准得令人发指,像拳击手趁对手弯腰喘气时,一记上勾拳直奔下巴。
项燕的手指从颍水划到淮河,又从淮河划到寿春。他必须承认一个现实:正面决战,楚国没有胜算。燧发枪、拿破仑炮、蒸汽装甲列车,秦军的装备已经领先这个时代不止一层。楚军手里的青铜剑和竹竿,在燧发枪面前连炮灰都算不上。
但项燕最大的本事,就是在绝境里找出路。
他盯着淮南密密麻麻的水网和沼泽,眼睛渐渐亮了。楚国不是毫无优势。淮南河渠纵横,芦苇荡遍地,秦军的装甲列车和重炮在平原上所向披靡,可到了水网地带寸步难行。燧发枪在潮湿环境下故障率也会大幅上升。
若能把秦军拖进淮南沼泽,凭熟悉地形的楚军游击骚扰,切断补给,拖到雨季,等河水暴涨、道路泥泞,秦军的机械优势就会被沼泽吞掉。
这是唯一的机会。
“传令!”项燕直起身,声音恢复沉稳,“全军撤出陈郡,退守淮河南岸。烧掉颍水所有桥梁,征调淮南船只。坚壁清野,一粒粮、一头牲口都不留给秦军!”
他顿了顿,冷笑道:“再通知屈氏、景氏、昭氏,若楚国宗庙还想多撑几天,就把地窖里的粮和私兵交出来。告诉他们,秦军打来第一件事就是查抄贵族田产。他们不交给朝廷,就会变成秦军战利品。”
副将领命而去。项燕走出帅帐,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空,吐出一口白气。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仗。
但他没有退路。
楚国,也没有退路了。
与此同时,齐国,临淄。
相国府暖阁内炭火正旺,黄酒在小炉上咕嘟冒气。后胜裹着貂皮大氅,捧着刚从咸阳传来的密信,笑得比捡了十两金子还灿烂。
密信是姜云亲笔写的:秦军即将伐楚,请齐国配合,从东面攻打楚国泗上之地,牵制楚军东线。事成之后,泗上归齐,齐楚边境商路关税,秦齐五五分成。
后胜咂咂嘴,心说姜国师做人就是厚道,明明是让齐国帮忙打配合,还说得像齐国占了大便宜。
他提笔写了一个字:可。
后胜做秦国“内线”已经八年。从赵国灭亡那年起,他便通过商路与黑冰台建立联系。八年来,他出卖六国情报,操纵齐国朝政,为秦国扫平无数障碍。作为回报,姜云送来的金银财宝,足够买下半个临淄城。
后胜从不觉得自己在卖国。在他看来,齐国这艘破船迟早要沉,与其跟着淹死,不如提前找好下家。秦国给钱爽快,又不要求他公开倒戈,只需关键时刻“带带节奏”,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至于齐王建?那位老哥天天在宫里听《韶乐》,偶尔问一句“秦军打到哪了”,听说秦军在南边打楚国,便放心继续听音乐。后胜甚至觉得,哪天秦军打到临淄城下,齐王建也会问:“秦军是来跟寡人做生意的吗?”
后胜拍了拍手,心腹田甲走进暖阁。
“老田啊,有个大买卖,要不要一起干?”
田甲忙拱手:“后相请讲。”
“秦国要打楚国。咱们齐国作为战略合作伙伴,配合一下,从东边给楚国施压。等楚国灭了,泗上归咱们。”
田甲眼睛一亮,又迟疑道:“可齐国四十多年没打过仗,国库那点存粮撑不起大战啊。”
“谁说我要打大战?”后胜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咱们不出兵,咱们出告示。”
“出告示?”
“对。在齐楚边境贴满告示,说齐王响应秦王号召,发兵伐楚,号召楚国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让楚国人以为齐国真要打过去,他们就得分兵防东线。王翦那边自然更好打。”
田甲恍然大悟:“高!不出兵,不花钱,几张告示就牵制楚国兵力。后相这招空手套白狼,绝了!”
后胜一脸正气:“这不叫空手套白狼,这叫战略威慑。兵书上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懂不懂?”
田甲连连点头:“懂!后相高瞻远瞩!”
两人举杯对饮,笑声回荡。
随后,后胜给齐王建写奏疏,将“趁火打劫”包装成“为国雪耻”,将“抱秦国大腿”包装成“战略自主”。齐王建看完果然点头:“后相说得对!楚国三年前打我们,现在秦国人帮我们打回去,这是天意!”
于是,齐楚边境一夜之间贴满“齐王发兵十万,征讨暴楚”的告示,声势浩大。可仔细看,齐国边境军营里连一队像样士兵都没有,只有几个老兵在门口晒太阳,旁边摆几面褪色旗帜,算是完成了“驻军”任务。
但楚国人不知道。
楚国东线守将见战书贴得到处都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向寿春求援:“齐国大举进攻!至少十万大军!速派援军!”
楚王负刍正忙着炼丹,挥手道:“让屈氏出兵,挡住齐人!”
屈定收到命令当场骂娘:“我屈氏私兵三年前就打光了!拿什么出?拿我的老脸去挡箭吗?”
王命不可违,他只好把最后五千老弱残兵派往东线。这五千人一半白发,一半未成年,武器不是竹竿就是砍柴刀。
就这样,楚国东线被几张告示牵制住了五千宝贵兵力。
而西线,王翦的十万大军,已经兵临淮河。
秦王政十一年,正月。淮河北岸,秦军大营。
王翦站在了望塔上,手持姜云“魔改”的单筒望远镜,观察南岸楚军防线。身后秦营连绵数里,营帐整齐,旗帜猎猎,炊烟与肉汤香气升起,蒸汽装甲列车轰鸣着将弹药补给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南岸,项燕沿淮布下一道防线。烽火台、壕沟、鹿砦、水栅、暗桩、小型土石棱堡,虽是低配版,却章法严密。
王翦放下望远镜:“项燕确实有两下子。正面强攻,代价不会小。”
副将问:“那绕过去?”
“绕不过去。适合大军渡河的渡口,都被他堵住了。不破防线,十万大军和重装备过不了河。”王翦顿了顿,“但他有三个弱点:没钱,没粮,没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楚国打了三年齐国,国库已空。项燕这条防线看似严密,实际撑不了多久。一个月后,楚军要么饿着肚子打仗,要么退守寿春。”
副将问:“那咱们干等?”
“谁说要等?”王翦冷笑,“传令,全军连营三十里,日夜不停炮击南岸。拿破仑炮、红衣大炮全部拉上来。不用瞄准,往人多的地方打。我要让项燕每天晚上都睡不了一个囫囵觉。”
当天傍晚,淮河北岸升起一排排黑烟。三百余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声震动两岸。
第一轮齐射,南岸楚军阵地便炸了锅。开花弹凌空爆炸,铁片如死神镰刀,将帐篷、栅栏和人体碎片一同抛上天空。烽火台被炸塌,壕沟被填平,鹿砦炸成碎片。楚军士兵抱头躲在战壕里瑟瑟发抖,有人哭喊,有人尿裤子,也有人丢下武器逃跑。项燕的督战队砍了三个逃兵,才勉强稳住阵脚。
炮击持续整整一夜。
一炮接一炮,一波接一波,没有间歇。楚军以为结束,刚探头喘气,下一轮齐射又至。秦军炮手三班轮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轰击。用王翦的话说:“咱们别的没有,就是炮弹多。让项燕看看,什么叫炮弹自由。”
第一夜,楚军伤亡两千余人。第二夜,又伤亡一千五。第三夜,楚军开始集体失眠。一闭眼,炮声就在耳边炸响。有人明明听见炮击停了,还抱头大喊:“炮来了!炮来了!”
第四天清晨,项燕看着那些眼眶深陷、精神恍惚的士兵,心中涌起深深无力。他知道王翦在用炮弹换楚军士气,而这笔买卖,秦军稳赚不赔。
可他不能退。一退,寿春便直接暴露在秦军炮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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