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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空手套狼后胜绝杀,不战而降齐王建末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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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齐军很快发现秦军集结。

斥候连滚带爬冲入边城,守将吓得脸色惨白,一日之内连发十二道急报,飞马送往临淄。

可这些急报,还没进齐王宫,就被后胜扣下。

负责传信的官吏满头大汗:“后相,秦军已经在巨野泽扎营,蒙恬、李信两路也有动向,此乃军国大事,必须立刻禀报大王!”

后胜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卷急报,看了看,又随手丢进火盆。

纸张卷曲,火光舔舐,墨字迅速化为灰烬。

“慌什么?”

官吏愣住:“后相?”

后胜淡淡道:“边境摩擦而已。秦军在做春季演习,齐军若反应过度,反倒授人以柄。”

“可现在是秋天……”

后胜抬眼看他。

那官吏立刻闭嘴。

后胜笑了笑:“本相说是春季演习,它就是春季演习。去告诉边军,坚守岗位,不得擅动。任何人再敢私自向宫中递报,以扰乱军心论处。”

“诺。”

官吏退下时,腿都是软的。

他终于明白,齐国不是没有警报。

是警报根本传不到该醒的人耳朵里。

秦军完成合围的那一天,临淄城内仍在奏乐。

齐王建正在宫中听最后一场《韶乐》。

殿外秋风萧瑟,殿内温香软玉。编钟声层层荡开,悠远而华丽,仿佛还能撑起姜太公、齐桓公、稷下学宫、管仲霸业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后胜入宫时,没有像往常那样等乐曲奏完。

他径直走到殿中,跪下行礼。

齐王建有些不悦:“后相,何事如此急?”

后胜抬头,声音平静:“大王,秦军来了。”

齐王建仍旧靠着软榻,随口道:“后相打回去便是。”

后胜没有动。

齐王建皱眉:“怎么?”

后胜一字一顿道:“臣建议,投降。”

编钟声戛然而止。

殿中乐师吓得跪倒一片。

齐王建终于转过头,看向这个陪伴自己四十年的相国。

“后相,你在跟寡人开玩笑?”

后胜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臣从未如此认真。”

齐王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齐国有城,有兵,有粮,有田氏宗族,有临淄百万人口。你让寡人投降?”

后胜缓缓叩首:“大王,齐国已经没有粮了。”

齐王建怔住。

后胜继续道:“临淄大仓,只剩陈粟不足一月。边境仓库,名义上满仓,实际上早已转入秦境。”

“大王,齐国已经没有军械了。”

“工匠、铁器、弓弩、车材,皆已以采购军械之名迁出。如今城中兵器库里,能用的弩不足三成。”

“大王,齐国已经没有战马了。”

“战马、皮革、箭羽、牛筋,大半以援助盟国之名转运。骑兵营如今连马鞍都凑不齐。”

“大王,齐国也已经没有国库了。”

“国库金银,八成已被转出。剩下两成,是臣特意留下来维持宫中体面,好让大王能安安稳稳听完今日这场乐。”

齐王建呆呆地坐着,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声音发颤地问:“后相,你骗寡人?”

后胜低声道:“是。”

齐王建浑身一抖。

“你骗了寡人多久?”

后胜沉默片刻。

“四十年。”

殿中死寂。

齐王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骨头,瘫坐在席上,喃喃道:“四十年……后相,你骗了寡人四十年啊……”

他忽然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为什么?寡人待你不薄!你要钱,寡人给你钱;你要权,寡人给你权;你说秦国不可敌,寡人便不修兵戈;你说诸国可观望,寡人便观望四十年!你为何要如此害寡人?!”

后胜跪在地上,表情平静得近乎残忍。

“大王,臣是秦国人。”

齐王建僵住。

后胜缓缓道:“从始至终,都是。”

齐王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外,风吹过宫阙,卷起几片枯叶。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今天才亡国。

齐国早在他一次次选择相信后胜、一次次拒绝改革、一次次用音乐和享乐掩盖危机的时候,就已经亡了。

今日秦军兵临城下,不过是来收尸。

临淄城外,秦军列阵如山。

王贲骑在马上,身后是黑压压的秦军方阵。燧发枪营一字排开,枪口斜指城墙;三十门拿破仑炮对准城门,炮兵已经装填完毕,只等一声令下。

城墙上的齐军士卒衣衫褴褛,许多人手里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有的拿着缺口铜戈,有的拿着腐朽长矛,还有的干脆只握着木棍。

他们看着城外那支整齐到近乎可怕的秦军,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茫然和麻木。

他们不是不想保家卫国。

而是突然发现,国家早就没有给他们留下可保之物。

城门终于缓缓打开。

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像是一个腐朽时代最后的哀鸣。

一辆马车从城中驶出。

驾车的人,是后胜。

车上坐着齐王建。

他身穿白衣,手捧国玺,面色如土。曾经养尊处优的齐王,此刻像一尊被雨水泡坏的泥塑,眼神空洞,嘴唇发白。

马车停在秦军阵前。

齐王建颤巍巍下车,双手奉上国玺。

“齐王建,愿降。”

王贲接过国玺,低头看了一眼。

那枚代表齐国数百年社稷的印玺,此刻沉甸甸地落在他掌心,却没有带来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看向齐王建,淡淡道:“齐王建,不,从今日起,应称齐侯建。请随末将前往咸阳述职。”

齐王建身子晃了晃。

“齐侯……”

这两个字像刀一样割在他心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临淄。

这座曾号称天下最繁华的都城,曾经有稷下学宫高谈阔论,有商贾云集天下,有齐桓公霸业余光,有田氏代齐后的百年富贵。

如今,城墙上的旗帜已经褪色。

风一吹,那面齐旗轻轻摇晃,像是一块即将被撤下的旧布。

齐王建忽然悲从中来,低声问:“后相,齐国四十年不修兵戈,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后胜握着缰绳,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说道:“大王,错不在不修兵戈。”

齐王建怔怔看向他。

后胜平静道:“错在您信了寡人四十年。”

齐王建闭上眼。

这一句话,比秦军的火炮更重。

临淄不战而降。

秦军入城时,王贲下了严令:不得扰民,不得劫掠,不得擅入民宅,不得羞辱降卒。

秦吏在城门口设案登记户籍,少府官员接收工坊,粮官清点残仓,黑冰台则迅速控制后胜名下所有秘密账册。

齐国百姓躲在门后,看着一队队黑甲秦军穿街而过。

他们原以为亡国之日,必定火光冲天,血流满街。

可临淄没有燃烧。

这座被后胜掏空的城,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齐国,亡得安静。

安静得近乎荒诞。

咸阳捷报送到国师府时,姜云正在给扶苏、胡亥讲“国际经济格局”。

世界地图摊在案上,姜云正拿着炭笔,在齐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你们看,齐国的位置很重要。它有海盐,有渔业,有港口,有商贸传统。如果经营得好,将来可以成为大秦面向海外贸易的窗口。”

胡亥盯着地图,似懂非懂:“国师,那是不是以后齐地能赚很多钱?”

姜云点头:“能。但前提是不能让一群蛀虫继续趴在上面吸血。”

扶苏若有所思:“所以灭齐之后,重点不在杀多少人,而在清账、整吏、安民?”

姜云笑了:“不错,有进步。”

就在这时,黑冰台密使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八百里加急!齐国已降,齐王建由王贲将军押送咸阳。临淄城完整接收,未战。”

扶苏怔了怔,随即感慨:“后胜一人,抵得上十万大军。”

姜云接过捷报,看完后摇头一笑。

“这是时代的不幸。”

扶苏不解:“不幸?”

姜云把捷报放在案上:“如果齐王建稍微有点主见,后胜这种角色,活不过三天。可偏偏他没有。于是一个贪婪的奸臣,便成了压垮齐国的最后一根柱子。”

胡亥眨了眨眼:“国师,那后胜算功臣吗?”

姜云看了他一眼:“对秦国来说,他是工具;对齐国来说,他是蛀虫;对天下来说,他是旧时代腐烂到极致后长出来的一颗毒瘤。”

胡亥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姜云重新看向地图。

韩、赵、魏、楚、燕、齐,关东六国的旧地大多已经落入秦国掌控。

可地图北方,仍有几块顽固的阴影。

李牧的北赵,正在草原黑土上扎根。

燕王丹的北燕,盘踞扶余旧地,靠奴隶和军功梦维系残破霸业。

扶苏顺着姜云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国师,六国已平,天下是不是快定了?”

姜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咸阳城中传来蒸汽机车低沉的轰鸣声。远处学堂里,孩童的读书声隐隐传来,与工坊里的锤声交织在一起,像一个新时代正在呼吸。

过了许久,姜云才轻声道:

“六国是平了。”

“但统一天下的最后一里路,还有几场硬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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