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空手套狼后胜绝杀,不战而降齐王建末路!(1/2)
咸阳,国师府。
秋雨刚停,庭院里的青石板还泛着湿润的光。几片梧桐叶贴在地上,被风一吹,慢悠悠地挪了半寸,像是不情不愿地给这个即将改天换地的时代让路。
姜云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对面,是已经从“刺秦专业户”成功转职为“大秦基层教育推广大使”的荆轲。
荆轲手执黑子,眉头紧锁,盯着棋盘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国师,这局棋,轲怕是又输了。”
姜云懒洋洋地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边角。
“你不是输在棋力,而是输在太讲规矩。”
荆轲苦笑:“围棋不讲规矩,还能怎么下?”
姜云指了指棋盘中央:“你总想着堂堂正正杀大龙,可我要是你,就先把对方的气堵住,把粮断掉,把外援切了,最后让他自己认输。”
荆轲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国师说的,不是棋。”
“当然不是棋。”
姜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我说的是齐国。”
荆轲放下棋子,神情认真起来:“齐国怎么打?”
这是朝野上下最近都在讨论的问题。
楚国已灭,南方大局已定。燕国蓟城不战而降,燕王丹远遁北方,齐国便成了关东六国最后一个完整意义上的诸侯大国。
临淄富庶,齐地辽阔,盐铁鱼盐之利天下闻名。齐国虽然多年不修兵戈,可毕竟还有城池、人口、粮仓和田氏宗族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
如果强攻,未必难打,但一定麻烦。
荆轲原以为姜云会给出什么铁甲列车突进、拿破仑炮轰城、三路大军夹击之类的答案。
谁知姜云只是轻轻一笑。
“不打。”
荆轲愕然:“不打?”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姜云把茶盏放下,伸手将棋盘上的几颗黑子一枚枚拿走,“齐国这个局,早就有人替我们下了四十年。”
荆轲沉吟片刻:“后胜?”
“没错。”
姜云笑得很温和,但荆轲却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后胜这个人,贪财,短视,善谄媚,又熟悉齐国朝堂。他这种人,放在正常国家里,顶多是个祸害。可放在齐王建身边,那就是战略级武器。”
荆轲皱眉道:“可仅凭一个后胜,真能让齐国不战而降?”
“当然不能只靠他一个人。”姜云抬手,在棋盘上分出三条线,“所以要三线并行。”
“第一条线,经济线。让后胜继续当他的‘带货主播’,以备战之名,把齐国国库、粮仓、工匠、铁器、战马,全都往外搬。”
“第二条线,军事线。王贲、蒙恬、李信三路合围,摆出齐国绝无胜算的态势,但先不攻城。”
“第三条线,心理线。让齐国上下都明白一件事:秦军不是来抢粮的,因为粮早没了;也不是来屠城的,因为开门就能活。”
荆轲听得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这不是攻城,是拆国。”
“对。”姜云点头,“把国拆空,把人心拆散,把齐王建最后一点侥幸拆碎。等他发现自己坐在王座上,却连三个月军粮都拿不出来的时候,城门自然会开。”
就在这时,廊外传来细微脚步声。
一名黑冰台密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柱阴影中,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封密信。
“国师,临淄急报。”
姜云拆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荆轲问:“何事?”
“后胜来信。”姜云把密信递给他,“齐王建听说楚国被灭,正在宫里开紧急研讨会。”
荆轲接过一看,神情古怪。
密信上写得很清楚:齐王建闻楚亡,大惊,召后胜入宫议事。后胜入宫时,齐王正在听《韶乐》,所谓议事,不过是问了两句“秦军会不会来”,然后便继续赏乐。
荆轲沉默了一会儿:“这也叫紧急研讨会?”
姜云摊手:“领导高度重视,会议气氛热烈,音乐效果良好。”
荆轲嘴角抽了抽。
姜云转头看向密使:“传令黑冰台,启动收网计划。告诉后胜,最后一轮可以开始了。”
“诺。”
密使退入雨后阴影,转瞬消失不见。
荆轲看着棋盘,忽然觉得上面的黑子像极了齐国城池。
看似还占着大片地盘,实则气脉已绝。
临淄。
齐王宫中,丝竹悠扬,编钟清越。
齐王建斜倚在软榻上,半眯着眼,听得如痴如醉。殿中舞姬旋袖而舞,珠玉碰撞,香炉轻烟袅袅,仿佛楚国覆灭、燕国崩散、秦军东进这些事,都只是远方传来的几声雷响,吓人归吓人,终究落不到临淄头上。
后胜入殿时,正赶上一曲终了。
齐王建连忙坐直了些:“后相,楚国真的亡了?”
后胜满脸沉痛,拱手道:“回大王,楚国确已灭亡。”
齐王建脸色一白:“那秦军下一步,岂不是要来齐国?”
后胜立刻露出胸有成竹的神情:“大王无需忧虑。楚地广大,宗族复杂,百姓众多,秦国刚吞下楚国这个大摊子,至少半年之内喘不过气。秦军要收编楚军,要安抚楚民,要修路筑城,还要防备楚地残余贵族叛乱。此时东进攻齐,绝非明智之举。”
齐王建听完,长长松了口气。
“后相所言极是。寡人就知道,秦国再强,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后胜立刻接上:“大王圣明。”
齐王建重新靠回软榻:“既如此,奏乐吧。”
编钟再次响起。
后胜垂首站在殿中,脸上恭敬,眼底却掠过一丝讥讽。
齐国这艘船,船底早被蛀空了。
可船上的人还在嫌乐声不够响。
从那一日起,后胜的“蛀虫计划”进入最后阶段。
第一步,搬粮。
他以“备战”为名,上奏齐王建,说临淄乃国都,一旦秦军突袭,粮仓集中于城中极为危险。应当将国库粮食分批转运至边境“前沿仓库”,以便齐军随时取用。
齐王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粮食放在临淄,确实不安全。后相考虑周全。”
于是,齐国国库中一车车粟米、麦子、豆粮被装上车,浩浩荡荡往西运去。
名义上是运往边境仓库。
实际上一过济水,便直接进了秦军控制的转运站。
齐国官吏看到车队上插着后相府的令旗,谁也不敢拦。沿途仓吏问一句,押运官便拿出盖着齐王印玺的文书。
文书上白纸黑字:前线备战,严禁盘查。
第二步,卖人。
后胜又上奏,说齐国军械多年未修,铁器陈旧,弓弩腐朽,应当派工匠前往边境,与“中立商队”交易最新式军械。
齐王建有些迟疑:“工匠也要去?”
后胜叹道:“大王,军械买回来,没人会用也是废铁。秦国如今火器厉害,诸国都在学习新式锻造。臣已秘密联络海外商队,可让咱们齐国工匠先去学习,再把技术带回来。”
齐王建顿时感动:“后相真乃国之柱石!”
于是,齐国最好的铁匠、木匠、车匠、船匠,被一批批登记造册,送往所谓的“边境工坊”。
他们一路忐忑,以为自己要去为齐国打造新军械。
结果到了地方,迎接他们的是秦国少府官员、热腾腾的饭菜、统一发放的工钱契书,以及一排写着“咸阳第一工坊技术移民登记处”的木牌。
第三步,运马。
后胜以“国际援助”为名,把齐国战马、皮革、牛筋、箭羽等军需物资转运给所谓“盟国”。
齐王建问:“哪个盟国?”
后胜正色道:“燕王丹正在北方牵制秦军,李牧在草原上亦与秦军对峙。此二者皆可为齐国屏障。臣以少量军需资助他们,便可使秦军不敢轻易东顾。”
齐王建恍然大悟:“以财物使他国替齐御秦,妙啊。”
后胜低头:“大王英明。”
那些战马与皮革自然没有送到燕王丹或李牧手里。
它们在半路上改换文书,被秦军接收,进入王贲军中。
姜云后来评价这套操作时,只说了一句话:“这就叫P2P暴雷之前的最后一波韭菜收割。等临淄的富商们发现钱庄里只剩借条,后胜已经在咸阳买好别墅了。”
临淄城内,最先察觉不对的,是田氏宗族。
田氏毕竟经营齐国多年,虽然被后胜哄得团团转,但还没有蠢到完全看不见车队。
一名田氏长者亲自登门,问后胜:“后相,近日国中粮车、铁车、马车频频西行,族中多有疑虑。敢问后相,这些物资究竟运往何处?”
后胜早有准备,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诸位难道还看不明白吗?秦国灭楚之后,下一步必然盯上齐地。若所有资产都留在临淄,秦军一到,岂不是尽数没收?本相这是在替齐国隐藏资产,分散风险。”
田氏长者半信半疑:“可为何不告知宗族?”
后胜叹了口气:“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诸位都是齐国根基,本相难道会害诸位?”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
几名仆从抬上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银币、金饼、秦国兑换券,还有几份可以在咸阳、洛阳置业的契书。
后胜温和道:“这些,是本相替诸位提前准备的一点退路。齐国若安然无恙,诸位照旧享福。齐国若有风波,至少田氏血脉还能富贵延续。”
田氏长者看着那些金银契书,喉结动了动。
他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从那之后,田氏宗族也沉默了。
不是他们信了后胜,而是他们每个月都能分到钱。
临淄街头,米价开始悄悄上涨。
先是一斗米涨了两文。
接着涨了五文。
再后来,米铺门口开始排队。百姓们隐隐觉得不对,却没人敢说“齐国要完”这四个字。
因为临淄仍旧繁华。
酒楼里还有歌舞,市集上还有丝绸,宫中还有《韶乐》。官府告示也贴得很勤,说秦齐友好,边境平稳,国库充盈,民心安定。
越是这样,越像一口被盖住的沸锅。
终于有一日,齐王建在朝会上问了一句:“寡人听说,临淄米价上涨,是何缘故?”
群臣低头。
后胜出列,满脸痛心:“回大王,皆因奸商囤积居奇,扰乱市价。臣已经下令严查,凡哄抬粮价者,一律重罚。”
齐王建点了点头:“后相办事,寡人放心。”
群臣也跟着点头。
没有人敢告诉齐王建,临淄最大的囤积居奇者,就是站在他面前的后胜。
齐国官场,从上到下,集体装睡。
有人是睡得太久,醒不过来。
有人是明明醒着,却宁愿闭眼。
因为睁开眼,就要面对一个残酷事实:齐国已经被卖了。
巨野泽畔,秦军大营连绵数十里。
黑色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铁锅里翻滚着热汤,工兵正在加固炮位。三十门拿破仑炮整齐排列,炮身被擦得锃亮,像三十头沉默的钢铁猛兽。
王贲从北线调回后,亲率五万秦军主力屯兵于此。
北境李牧的崛起,让他始终心头沉重。但王贲很清楚,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李牧牵着鼻子走。
秦国必须先把能收的地全部收完。
齐国,就是眼下最该收的一块。
蒙恬率重装钢甲骑兵自韩地东进,切断齐国西向通道。
李信率三万水师沿济水东下,封锁水路。
王贲则居中推进,以巨野泽为前进基地,逐步压向临淄。
三路合围,却没有立刻开战。
这不是怯战,而是等齐国自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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