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齐鲁楚地五载归心,天下深耕大秦定鼎(2/2)
五年前,屈定在楚国朝堂上提出打齐国抢地盘的时候,曾经意气风发地说过一句话:楚国的江山,是屈景昭项四家的江山,不是那些泥腿子的江山。
五年后,他坐在寿春城东一座已经卖掉了大半产业的旧宅里,看着院子里那棵长了百年的老槐树,沉默地喝着闷酒。
他的儿子也是屈家年轻一代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去年考上了大秦第一学府的工科,学的是蒸汽机原理。
临走前,儿子跟他说了一句话,让他至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爹大秦的工科教材上写的东西,比咱们屈家祖传的那些兵书有意思多了。
屈定那天晚上喝了一整壶酒,然后对着老槐树说了四个字:
造化弄人。
秦王政二十四年,六月十五。
咸阳宫,章台殿。
五年一次的朝会大议这是姜云提议设立的制度,每隔五年对全国的治理情况进行一次全面评估。
殿中站满了朝臣。比起五年前,朝堂上的面孔已经换了不少一些老旧的贵族面孔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通过科举入仕的年轻面孔。
张良站在议政席上,面前摊着一份比五年前更加厚重的奏报。
不过这一次,汇报的人不止他一个。
首先出列的是齐国故地的代表大秦派驻临淄的郡守冯敬,冯去疾的长子。
启禀王上齐地五年来治理成效如下:
经济方面,临淄、即墨、莒城等主要城市的商业税收,较齐国时期增长三倍以上。大秦民用银行齐地分行累计发放商业贷款超过两百万银币,不良率不到半成。齐商网络已全面融入大秦商路体系,每年经齐地港口吞吐的货物量超过两百万石。
文化教育方面,大齐鲁文院在校生一千二百人,平民子弟占比六成。齐地适龄儿童入学率已达到七成八,青壮年脱盲率六成一,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冯敬合上奏报,最后总结了一句:
王上齐地已安。民心已附。
秦王政微微颔首,没有多问。齐地的归心过程,在五国之中算是最顺利的——齐国本身就不尚武,商人重利,只要秦国能让他们继续赚钱、生活更好,他们并不在乎头顶上坐的是齐王还是秦王。
接着出列的是楚地代表寿春郡守李由,李斯的长子。
李由的汇报,比冯敬详细得多。因为他知道,楚地的情况比齐地复杂得多。
启禀王上楚地五年来治理情况如下:
土地改革方面,楚地四十二县已完成耕地登记造册,累计发放《土地经营权契书》六十八万份,覆盖农户六十八万户。楚地旧贵族隐占的土地,经三次清查已基本清理完毕,累计追回隐田二百三十万亩。
工业方面,寿春大楚纺织工业园已建成投产两年,年产布匹超过五十万匹,价值折合白银三十万两。目前工业园雇佣工人三千二百人,其中七成是以前无地可种的佃农及其家属。
治安方面李由顿了顿,楚地旧贵族的抵抗势力,已在秦王政二十二年的大规模清查中基本肃清。屈氏家主屈定已交权退隐,景氏、昭氏也已不再公开对抗。目前楚地整体稳定,基层运行正常。
李由合上奏报,最后说了一句带着些许感情色彩的话:
臣之父曾言,楚地豪族势大,非十年不能治。但以臣亲眼所见不需要十年。五年,已经够了。
秦王政挑了挑眉:哦?令尊小看楚地了?
李斯在队列中微微低头,没有接话。
但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向上动了一下儿子在朝堂上被秦王夸奖,当父亲的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张良最后出列,做全国层面的总汇报:
启禀王上五年计划五策,截至目前:
安民方面六国故地土地改革已全面收官,累计发放经营权契书三百一十二万份。全国官仓储备粮超过一千二百万石,可供全国百姓三个月口粮。
教化方面全国夜校数量突破两万所,累计脱盲人口超过三百万人。适龄儿童入学率达到七成五,青壮年脱盲率达到六成三。
通衢方面四条铁路干线已全部贯通。东线至临淄、南线至寿春、北线至蓟城、西线至陇西从咸阳到最远的临淄,全程不超过两日。水泥驰道总里程达到三万六千里,实现了郡郡通
整军方面燧发枪列装已超过十万支,三大兵工厂月产弹药三百万发。军科大学已毕业三批学员,累计培养基层军官四百余人。军官速成班办了五期,培养从士卒中选拔的军官六百余人。
立法方面《大秦新律》已在全境施行五年。去岁全国讼案共计一万二千件,较秦律时代下降了约三成。律法公开、执法透明旧六国那种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张良汇报完毕,殿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秦王政开口了。他没有评价那些数据,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张卿,五年计划已经完成了。寡人问你一个问题你下一个五年,打算做什么?
张良显然早有准备,拱手答道:
臣建议下一个五年计划的重心,应该放在两个方向。
其一:西进。河西走廊的李牧盘踞已久,控制了丝路商道。大秦若要打通通往西域的通道、获取西域的马匹和资源必须先解决李牧问题。建议铁路延伸至河西走廊东端,屯粮屯兵,为西征做准备。
其二:海上。齐地的港口已经具备相当的吞吐能力。大秦拥有蒸汽明轮船技术,完全可以建造远洋船队,探索东海、南海寻找海外资源。
这两个方向陆上西进、海上探索恰好呼应了五年前姜云献上《大九州图录》时提出的日不落之大秦构想。
秦王政没有当场表态,只是说了一句:张卿的建议,寡人记下了。
但熟悉秦王政的人都知道他没有否定,就是认可。
而在这座朝堂之外,秦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其实早已开始向西转动。
陇西郡,狄道。
这座昔日默默无闻的边陲小城,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前线补给基地。水泥硬化的大道上,满载军粮和弹药的牛车络绎不绝;城外的铁路货场上,堆积如山的物资帐篷连绵数里。
西线铁路的终点,已经从狄道向前延伸了三百里,一直铺到渭水上游的临洮再往西,就是河西走廊的东端入口。
章邯亲自坐镇陇西,指挥这条战争铁路的延伸工程。他给咸阳发回的密报上只有一句话:
铁轨已抵临洮,只待王命。
与此同时,王翦老将军已秘密抵达陇西,以巡视北疆防务为名,实地勘察河西走廊的地形。与他同行的,还有军科大学第二批毕业的三十名年轻军官他们被编入一支特殊的侦察分队,绘制河西走廊的水源、道路和隘口地图。
这些年轻人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但他们都知道,西边有一只苍狼。
而大秦,已经磨了五年的刀。
朝会散后,姜云和张良照例并肩走出章台殿。
这一次,张良的脚步比五年前轻快了许多。
国师。张良忽然开口。
五年了。
嗯,五年了。
当年我写那五个部分的时候,说实话心里是没底的。安民能不能做到?教化能不能推开?通衢能不能修通?整军能不能落实?立法能不能执行?
他停下脚步,看着咸阳城的天空,目光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但今天,我在朝堂上念的那些数字没有一个是我编的。每一个,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姜云笑了笑:所以呢?
张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姜云,我开始相信一件事了。
什么事?
这个天下真的在变好。
姜云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头,看着咸阳宫上方那片澄澈的天空,目光深远。
五年前,他只是一个穿越者,带着一份现代人的傲慢和忐忑,试图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撬动一些改变。
五年后
六国故地已基本消化,军科大学已培养出第一批军官,铁路网已覆盖全国,新律已深入人心。
而韩信正在成长,张良已经归心,李牧的河西走廊也快要进入大秦的棋盘了。
他忽然想起系统导师苏清寒激活时说过的一句话:
你这个课题,很有意思。
姜云嘴角微微翘起。
确实很有意思。
他整了整衣袍,看向西方河西走廊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下一个五年该轮到那片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