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铁铺密谈共基续星火，天师出关风云再起时（2/2）
从哪？
从咸阳城外二十里，一个叫赵家庄的小村子里。苏清寒的表情有些复杂，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村里人都叫他。他的灵气亲和体质是从三个月前开始觉醒的，那个时候正是你渡劫成功的时候。
姜云微微一怔。
你是说，
你渡劫的时候，天道往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释放的灵气波动，可能无意中激活了一些体质特殊的人。苏清寒说，换句话说，你渡劫，激活了他的天赋。
姜云沉默了片刻。
那他的体质是什么？
九霄石的记录显示，灵气亲和体·变异型苏清寒说，普通的灵气亲和体质是像张衡那样，对灵气敏感、身体逐步变强。但他不一样，他不是，而是。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根被调试到正确频率的音叉，只要灵气波动经过他，他就会自动产生共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清寒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如果这个孩子得到正确的引导，他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那种修炼者，天生灵体。不需要功法，不需要修炼，只要活着，他就会自然变强。
但是如果没有人引导呢？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那他就是个身体稍微好一点的普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体内藏着什么。
姜云站起身来，走到青峰边缘，望向远处那片玄黑色的归墟海。
狗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名字太惨了，以后得给他改一个。
他转过身，看着苏清寒。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出关。姜云说，大乘境已经稳固，道韵已经收敛，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苏清寒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拦我？
我拦你干什么？苏清寒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大乘境的修士，我只是个系统导师，我拦得住你吗？我只是想提醒你，出关之后，低调一点。你现在是大乘境，天道已经到你了。如果你在外面展露过多修为，哪怕只是稍微释放一点气息，
天道就会直接锁定我。
苏清寒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是锁定你，是你。之前它只是一只闭着眼睛的巨兽，感觉到身边有只小虫子飞过，伸手拍了一下没拍到，继续睡。但如果你在外面展露修为，就等于你主动飞到它的眼前，让它看清你长什么样。
然后呢？
然后它就会记住你。苏清寒说，一旦天道记住了一个人，不管那个人跑到哪里、藏得多深，它都能找到他。
姜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让它记住吧。
他转身，目光穿过系统空间的壁垒，望向外界那片正在发生剧变的土地。
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藏一辈子。
姜云深吸一口气，大乘境的气息在体内流转了一圈，然后被他彻底压制到凡人水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已经收敛得一丝不剩，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书生。
最后一个问题。苏清寒忽然说。
你出关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姜云想了想。
先去找嬴政聊聊天，看看这位老朋友这五年过得怎么样。然后，他顿了顿，去看看那个叫狗剩的孩子。一个连九霄石都查不到名字的变异灵体，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苏清寒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姜云补充道，那个赵家庄，离咸阳城只有二十里。
苏清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离咸阳城二十里，就有灵气亲和体质者在觉醒。这说明灵气的覆盖范围已经不只是荒野偏远了，它正在向大秦的核心区域渗透。
而随着灵气浓度的持续上升，会有越来越多像张衡、像狗剩这样的人，体质特殊、对灵气敏感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觉醒。
这些人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会对大秦产生什么影响？
这些问题，姜云现在还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他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因为他马上就要回到那个早已经不是五年前的世界了。
大秦二十四年三月末，咸阳城东。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国师府的大门紧闭了五年零七个月，门前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门缝里长出了几株野草。路过的百姓早已习惯了这扇从不打开的大门，甚至有些年轻人都不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
但今天，
门开了。
不是从外面推开的，而是从里面拉开的。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内，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目光平静。他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他感慨了一句，然后迈步走下台阶。
系统空间里的灵气再好，也终究比不上真实世界的烟火气。
他站在门前，环顾四周。五年前栽下的那棵槐树已经长到了三层楼高，枝繁叶茂，投下一大片荫凉。街道对面的早点摊还在，卖蒸饼的老汉换了个年轻人在掌勺，估计是儿子接了班。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电线的影子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
姜云回头看了一眼国师府的大门，伸手把门带上。
走了。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朝咸阳城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早起散步的普通书生。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微微震动，不是地震，而是大乘境修士的气息与大地灵脉产生的一种微弱的共鸣。这种共鸣微弱到普通人完全感知不到，但对那些已经觉醒的灵气亲和者来说，就像是一面鼓在远处被敲响。
咚。
咚。
咚。
咸阳城东郊，赵家庄村口。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路边的水沟旁玩泥巴。他瘦瘦小小的，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脏兮兮的，看上去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农村野孩子。
但就在姜云踏出国师府大门的同一时刻，这个孩子猛地抬起头来，望向了咸阳城的方向。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个方向……他喃喃自语，声音稚嫩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有人在叫我。
没有人回答他。
村口的老黄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小男孩歪着脑袋，盯着咸阳城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玩泥巴。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像是一个孤独了很久的孩子，忽然听到了远方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那个人正在朝自己走来。
远处，咸阳城的钟楼敲响了晨钟。
咚，咚，咚，
大秦二十四年三月二十八，天师姜云，正式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