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朝堂第六期五年计划定鼎（1/2）

大秦二十四年四月十五，咸阳城。

国师府后院，梧桐树荫浓密如盖。

姜云盘膝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他的身体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青衫布履，姿态放松，像一个在树荫下午睡打盹的年轻人。但如果有人凑近细看，会发现他周围的空气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扭曲，像是夏日柏油马路上蒸腾的热浪，又像是水面被微风吹皱的涟漪。

人仙境。

从大乘到人仙，这一步迈出去，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不一样了。

丹田中的元婴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小人在气海正中盘膝而坐，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元婴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动周围的天地规则产生共鸣，那些规则在姜云的感知中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由无数细密的线条编织而成，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蛛丝，每一条都承载着这个世界运行的根本法则。

他正在这张网。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元婴去感知。人仙境的感知力比大乘境又上了一个台阶，以前他只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现在他能感受到灵气背后的规则，那些让灵气流动、让天劫降临、让万物生灭的底层代码。

感觉怎么样？苏清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就像以前是在水面游泳，现在能看见水里的暗流了。姜云没有睁眼，继续用心神感知着那些规则线条，但这些规则……很奇怪。

哪里奇怪？

不稳。姜云缓缓道，有些地方的规则是完好的，结实得像钢筋铁索。但有些地方很松，像是被人扯断过又重新接上的一样。还有几个地方完全是空的，像是……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现在不见了。

苏清寒沉默了几秒。

你的感知很正确。她说，那些空缺的位置，原本就是天道权能所在的地方。白虎、朱雀、玄武、青龙，四象神兽的权能就是从那些空缺中分裂出去的。

姜云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刚才感知到的那些空缺，一共有四个，分布在天地规则大网的四个方位。每一个空缺的形状都不相同，有的尖锐如刀，有的圆融如盾，有的绵长如河，有的厚重如山。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些空缺的边缘还在不断变化，像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还在缓慢地扩张。

天道裂权……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苏清寒说，天道裂开自己的权能，释放四象神兽，这个过程不是一瞬间完成的。它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四象神兽完全脱离天道独立存在。你现在看到的那些规则空缺，就是裂开之后的伤口。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伤口会越来越大。

那五方天帝呢？

天帝不是权能分裂，是气运具现。苏清寒答道，五方天帝是这个世界帝王之气的化身，不是从天道的权能中分裂出来的，而是从亿万生灵的信念中凝聚出来的。所以你看规则大网的时候，不会看到他们的空缺，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在网络中。

姜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用元婴感知着那张天地规则的大网，越看越觉得震撼。人仙境之前，他修炼靠的是吸收灵气、淬炼肉身、凝聚金丹、渡劫飞升。但到了人仙境之后，修炼的方式变了，不再是积累灵气那么简单，而是要这张网。

理解它的结构、它的运行方式、它的底层逻辑。

理解得越深，力量就越接近天道的层次。

地仙境的突破，关键就在这里。苏清寒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人仙到地仙，不是灵气积累够不够的问题，是你了多少的问题。你理解的规则越多，你的元婴就越强大，最终元婴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就是地仙。

那需要多久？

看你悟性。苏清寒难得地笑了笑，快则几年，慢则几百年。以你凝聚至尊金丹的悟性，我猜不会太久。但这不是急得来的事，你得真正去、去、去。坐在山洞里冥想是到不了地仙的。

姜云缓缓睁开眼睛。

树荫里漏下斑驳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咸阳宫的钟声，铛铛铛地响了九下，那是朝会开始的信号。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今天是第六期五年计划的大朝会。

张良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把方案从框架细化到可执行的层面，又跟李斯反复协商了劳动保障专章的条款，跟章邯敲定了铁路和航空的预算分配，跟胡亥敲定了公私合作模式的试点方案。今天要在满朝文武面前正式汇报，由始皇帝拍板定案。

姜云本来不打算去的。

他现在的重心在修炼上，人仙境的路刚刚开始，每多一分感悟都是宝贵的积累。而且第六期五年计划的总体方向在章台殿那次密谈中已经定下来了，剩下的是执行层面的细化，不需要他亲自到场。

但嬴政派人传了话。

天师若得闲，不妨来听听。

始皇帝说话从来不会多余，既然特意传话，那就有让他去的理由。

姜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他出了国师府，沿着街道往咸阳宫走。一路上到处都是准备开工的店铺和行色匆匆的百姓。街角那家蒸饼铺的生意依然红火，掌勺的年轻老板一边揉面一边跟熟客聊天，收音机里传出广播员的播报声，正在播报今天的天气和朝会预告。

第六期五年计划……听说这次要投八千万银币。

八千万？乖乖，比上次多了三千万。

多了三千万算什么，你没听说吗，这次要搞什么飞机，就是那种在天上飞的铁鸟，比火车还快。

铁鸟？那玩意儿能上天？上次大朝会那个秦升一号不是飞了一炷香吗？

飞一炷香跟能运货能运人能比吗？听说这次是要造能飞千里的。

千里……那不是从咸阳到陇西一趟就到了？

谁说不是呢。反正我听张大人府上的书吏说，这次的五年计划要是干成了，大秦就得变天了。

姜云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秦升一号那次试飞，朝会上几百双眼睛亲眼看到张衡驾着那架简陋的滑翔机飞了小半个时辰，虽然高度只有二十丈、距离只有十五里，但那是实实在在的飞行。从那以后，这个词就在咸阳城里传开了，从朝堂到市井，人人都在讨论。

但大多数人把它当成一种新奇的玩意儿，就像当年电灯刚亮起来的时候一样，觉得稀奇，但没几个人真觉得它能改变什么。

姜云知道，它会改变很多东西。

只不过需要时间。

他走到咸阳宫门口，侍卫长看到他，连忙行礼：天师！陛下已经在章台殿等着了。

他进了宫门，沿着青石板宫道走向章台殿。远远就听见殿里传来嗡嗡的议论声，显然大臣们已经到了。他走到殿门口，推开虚掩的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始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看到姜云进来，目光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姜云的目光扫过殿内。

章台殿的布局跟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御座依然在最前方的高台上，但台下的空间已经重新布置过。左右两侧各摆放着几十张矮案，案后铺着坐垫，每一张案几上都摆着一盏小油灯、一方砚台、一支毛笔和几片空白的木牍。文官坐在左侧，武官坐在右侧，按照品级高低从前到后排列整齐。

这是大秦实行朝会制度改革后的新规矩。

从前大臣们上朝都是站着，一场朝会下来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两个时辰，年纪大的人经常站得腰酸背痛。后来冯去疾以七十多岁的高龄上了一份奏疏，说老臣站着议事尚可，但若议事太久，腿脚发麻，恐有失仪。嬴政看了之后，让礼部议了一套朝会坐席制度，自那以后，大秦的朝会就改成大臣们落座议事了。

当然，坐着归坐着，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入座前要向御座行礼，发言时要起身离席、走到殿中央，说完退回座位后才能重新落座。这样一来，既照顾了老臣的身体，又不失朝堂的威严。

姜云找到自己的位置，御座左手边第一席，单独一张案几，比别的座位略靠前些。那是天师的席位，已经空了五年多，案面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内侍提前擦拭过，但有些角落没擦干净。

他在席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两侧的群臣。

张良坐在文官队列左侧第三席，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竹简和纸张，看那厚度就知道这半个月没少熬夜。他比半个多月前又瘦了一些，但精神状态很好，目光炯炯有神。

李斯坐在张良对面右侧第二席，左文右武，但李斯是丞相，坐文官之首，他脸上带着一贯的严肃表情，手边的案几上也放着一卷竹简，大概是跟张良协商后的劳动保障专章草案。

冯去疾坐在李斯旁边，年纪大了，盘腿坐着有些吃力，屁股底下的坐垫特意加厚了一层，但他腰板还是挺得直直的。他旁边隔了一个空位就是章邯，一身工部官袍，坐姿端正，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胡亥坐在皇室子弟的专属区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币，不知道在想什么。嬴高、嬴将闾也都在，各自表情不同。

扶苏坐在皇室区域的末席，穿着一身普通的官袍，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还在琢磨共基会的事。

开始吧。嬴政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张良从席位上站起身，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

陛下，臣奏报第六期五年计划方案。经陛下上次指示，臣已在原框架基础上进行了细化和补充，并与李相、章成信、商君等人分别协商，形成终稿，请陛下审阅。

他没有急着念数据，而是先说了几句让人意外的话。

臣先向陛下请罪。

嬴政挑了挑眉：何罪之有？

臣上次汇报时，说第六期的预算需要八千万到一亿银币。张良的声音很平静，臣当时是按照已有的思路做的估算，但经过这半个月的深入核算，臣发现算少了。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好几个大臣交头接耳，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皱眉。

李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先放下手中的茶碗，然后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央，与张良并排站定，拱手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嬴政看了他一眼：

九千二百万银币。李斯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大秦去年财政岁入一亿两千六百万，支出九千八百万，结余两千八百万。九千二百万，等于把三年的结余全部砸进去还不够。上次八千万已经让臣寝食难安了，这次再加一千二百万，臣斗胆问一句，张大人，你这九千二百万是怎么算出来的？

张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开手中的竹简，逐项念了起来。

铁路延伸。第五期已实现郡郡通铁路，但偏远省份如雅藏、安西、漠北等仍有近二十个郡未通，第六期需覆盖最后这些郡，另需将铁路延伸至乌拉尔山脉西麓，预估两千一百万里程，需两千万银币。

公路网络。第五期完成镇镇通公路，第六期目标是村村通公路。大秦现有村寨约四万八千个，其中约三万个尚未通公路。修通这些村道，按每里造价估算，需要一千五百万银币。

电力普及。第五期电站到八成村，第六期目标是村村通电。大秦还有约一万个村庄没有电，需要建设小型水电站或太阳能电站，加上高压输电线路向偏远地区延伸，预算一千二百万银币。

实业学堂。这是天师提出的新方向，在乡镇一级设立职业技术学校，首批目标五百所，每所配备三名教员和基本教具，年经费预算三百万银币，五年共需一千五百万。同时要编撰适应职业教育需求的教材体系，需额外投入一百万。

航空战略。这也是新方向，分三个子项：第一，航空发动机研究院，集中攻关大功率航空发动机，预算五百万；第二，飞行训练营，培养首批飞行员二百人，预算两百万；第三，在全国选址建设五座机场，包括咸阳、陇西、蓟城、南海、西域各一座，作为航空网络起点，预算八百万。合计一千五百万。

产业转型基金。帮助传统工匠和失业农民转岗进入新兴产业，提供技能培训和小额贷款，五年共需五百万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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