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朝堂第六期五年计划定鼎（2/2）

劳动保障体系。推行《大秦劳动保障专章》，包括县县设仲裁所、最低工钱标准、工伤赔偿基金等，新增行政开支和管理成本，预算三百万。

医疗教育深化。新建省立医院十座、郡立医院一百座，培训医师一万人，预算六百万。同时在原有夜校体系基础上开设高小和初中程度的成人教育，预算四百万。

城市基础设施。咸阳、临淄、成都、蓟城、南海五大城市的供水排水系统改造和扩建，预算七百万。

张良一项一项念完，总账正好九千二百万。

殿内鸦雀无声。

李斯脸上表情复杂，有震惊、有心疼、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座，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九千二百万。嬴政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子房，你管了十几年的五年计划，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数字。大秦一年的财政收入，九成以上都要投进去。万一中间出现天灾、战争、疫情，拿什么应对？

陛下，臣算过这笔账。张良平静地回答，第五期五年计划投入五千万银币，五年后的今天，大秦的财政收入从八千六百万增长到一亿两千六百万，增幅超过四成五。这些增长来自哪里？来自铁路通了之后商路繁荣、电站建了之后工业增长、汽车量产之后运输效率提升、夜校普及之后劳动力素质提高。五年计划的每一文钱投入，最终都会变成税收回到国库。

他翻开另一份竹简，双手呈上。

这是臣做的第六期五年计划投资回报测算。按保守估计，第六期投入九千二百万，五年后大秦年财政收入将突破两亿银币，十年后突破三亿。届时不仅投入全部收回，还将为大秦奠定下一个百年的产业基础。

旁边有内侍上前接过竹简，转呈御前。嬴政接过去，没有立刻看，放在案头。

李斯站在原地，眉头依然紧锁，但没有再说话。他向御座拱了拱手，退回自己的席位，重新落座。

殿内的大臣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有人觉得九千二百万太多，有人觉得这是一笔值得的投资，有人提出能不能缩减规模、先试几个方向再说。

就在议论声越来越大的时候，章邯从武官队列中站了起来。

他没有等人点名，直接迈步走到殿中央，盔甲上的铁片哗啦作响。他一个武人，行礼的动作不如文官那么讲究，但胜在干脆利落。

陛下，臣有话说。

嬴政点了点头。

修铁路的钱不能省。章邯的声音很硬，雅藏省和安西省的路，臣手下的人已经勘探过了，地形确实复杂，但再复杂也得修。不修铁路，那些地方的货物运不出来，百姓走不出去，永远是大秦的穷亲戚。修通了，商路活了，税银就回来了。

说完他也没有多停留，拱手退回席位。

章成信说得对。冯去疾的声音从文官席上传过来。他撑着案几站起身，动作有些慢，旁边的年轻官员想扶他，被他摆手拒绝了。他走到殿中央，声音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夫分管教育多年，有一件事想请陛下和诸位同僚想想。第五期五年计划花了五年时间，把识字率从五成二提到了七成八。但识了字之后呢？那些识了字的年轻人，不满足于只认几个字，他们想学手艺、想学技术。我们没有实业学堂，他们就只能自己摸索。办实业学堂，就是给这些年轻人一条正经的出路。

他拱了拱手，退回席位，重新在加厚的坐垫上坐下来，悄悄舒了一口气。

李斯又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走到殿中央，而是站在原地说话，按新规矩，起身发言可以走到殿中央，也可以在自己的席位上站立发言，只要站起来就算表明了态度。

冯相说的有道理，但老夫还是觉得预算太大。李斯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九千二百万，能不能压缩到七千万？先把最紧要的铁路、电站和劳动保障做了，航空和实业学堂可以缓一缓。

李相此言差矣。胡亥笑着从皇室席位上站起来，走到殿中央，向御座拱了拱手，铁路和电站是修路架桥的活儿，五年就能见效，但航空和实业学堂不是。航空发动机的研究，没有五年十年的积累是出不来的，现在不开始投入，五年后、十年后，别人家的飞机满天飞了，大秦还在用热气球。实业学堂也是同理，教一个人学会一门手艺需要时间，现在不开始建学堂，五年后的工人还是只会卖力气。

李斯哼了一声：商君倒是会说，但钱从哪来？国库结余只有两千八百万，剩下的六千四百万，商君打算从天上掉下来？

不用从天上掉。胡亥笑得一脸从容，转过身面向群臣，像是在对满朝文武做宣讲，上次臣说的大秦建设债券方案，已经在民间做了小范围试点。咸阳商会那边，臣发行了五十万银币的债券，年息五厘，半个月就被抢购一空。买的人有五家商号的东家，有两个郡守，还有十几个普通百姓。百姓说，钱存在钱庄里利息才两厘，买朝廷的债券利息翻倍还靠谱，为什么不买？

他转向嬴政，正色道：陛下，儿臣估算，如果在全国范围内发行五年期建设债券，至少可以募集三千万银币。加上国库结余的两千八百万，缺口还剩三千四百万。

缺口怎么办？李斯追问。

还剩三千四百万，可以通过公私合作模式补上。胡亥看向张良的方向，张大人说的那些机场、电站、供水系统，完全可以引入民间投资。让商人出钱建，建成后特许经营若干年，到期后无偿移交给朝廷。这样财政压力就小多了。

李斯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站在原地沉吟了好一会儿。胡亥这个方案，从数字上看确实行得通。国库出两千八百万、债券募集三千万、公私合作吸纳三千四百万，九千二百万的盘子就填平了。

他缓缓坐回了席位。

债券的发行的确可行。冯去疾又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说，他大概是全场起坐最频繁的人，但每一次发言都在关键节点上，但民间投资这事，老臣总觉得不太放心。商人逐利，万一他们在经营期内偷工减料、损害百姓利益，怎么办？

所以要有监管。嬴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他没有点名，目光直接看向张良的方向。

张良立刻从席位上站起来，躬身道：回陛下，臣拟设大秦审计署，直属御前，不归三省管辖。所有涉及公私合作的项目，一律须经审计署审核账目，每半年一次例行审计，发现问题可随时突击检查。审计署负责人由陛下亲自任命，任期五年，不可连任，不可由三省长官兼任。

这个好。章邯在席位上没忍住，直接一拍大腿，声音大到整个大殿都听得到，有人盖庙就得有人查账，不然那些商人精得跟猴似的，非把朝廷坑了不可。

殿内响起一阵笑声。

嬴政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姜云身上。

天师，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姜云。

姜云本来打算今天就当个听众，但既然始皇帝点名了，他也不能不说话。他站起身，从席位上走到殿中央，向嬴政拱了拱手。

陛下，臣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六期五年计划，它真正要解决的是什么？

嬴政眯了眯眼：你说说看。

第五期五年计划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姜云说，有没有铁路、有没有电站、有没有汽车、有没有夜校。答案是都有了。但第六期要解决的，是好不好的问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侧席位上坐着的大臣们。

铁路有了，但偏远州县还没有。电站有了，但一万个村子还没有。识字的人有了，但学了字之后没有技术可学。工厂有了，但工人的权益没有保障。丰年有了，但灾年的储备还不够。

九千二百万听起来很多，但分到五年、分到四十省、分到四万八千个村寨，每一文钱都有它的去处。这不是在花钱，这是在投资大秦的下一个五年、下一个十年、下一个百年。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臣请陛下注意一件事。第五期五年计划投了五千万，换来了财政收入从八千六百万增长到一亿两千六百万。第六期投入九千二百万，五年后财政突破两亿。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李斯在席位上咳嗽了一声，小声道：上回天师说这话是五年前的事了，结果还真让他说中了。

殿内又响起一阵笑声，这次比刚才更大声了。连几个素来严肃的老臣都忍不住捋着胡子笑了起来。

嬴政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张良。

张良从席位上站起。

臣在。

方案留下，朕会细看。审计署的章程三天内呈上来。债券发行和公私合作的实施细则，你跟胡亥一起拟，一个月内出稿。

臣遵旨。

还有。嬴政的目光转向李斯的席位，劳动保障专章，你既然已经跟张良协商好了，就尽快走立法程序。工期最长不超过多少时辰、最低工钱是多少、工伤怎么赔，这些都要写清楚，不能含糊。

李斯起身拱手：臣遵旨。

章邯。

章邯从武官席位上站起来，铁甲哗啦一声，声音洪亮：臣在。

航空研究院和机场选址的事，你从工部调人，跟科学院一起办。张衡那个飞机，朕看了，能飞十五里，那就能飞一百五十里、一千五百里。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朕只有一个要求，五年后，朕要坐大秦自己的飞机上天。

章邯挺直了腰板，声音比刚才更洪亮：臣遵旨！

散朝。

所有大臣同时从席位上站起来，整整齐齐地向御座行了一礼。

群臣这才陆续向外走去，有人还在小声讨论刚才的预算数字，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分管的领域能分到多少拨款。

姜云走出殿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春日的咸阳宫美得像一幅画，宫墙边的桃树开了花，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飘落，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经过的朝臣身上。

张良从后面追了上来。

天师，刚才多谢了。

谢什么？

李相质疑预算的时候，你说的话帮了大忙。张良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说实话，我一个人面对李相的时候，压力还是有的。但你在场，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姜云笑了笑：是你方案做得好。我就是补充两句。

那……下一步，天师有什么打算？

修炼。姜云看着远处的天空，第六期的方向和方案都定下来了，有你和胡亥盯着执行，我放心。我该去做我自己的事了。

修炼？张良微微一愣，天师不是已经……

人仙不是终点。姜云打断了他，语气平和，人仙上面还有地仙，地仙上面还有天仙。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张良虽然听不太懂这些修炼境界的含义，但看到姜云眼中的坚定，也没有再追问。

那……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张良拱了拱手，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天师，那个审计署的负责人人选，你有什么建议吗？

让李斯举荐一个，然后你再找第二个，两个互相监督，比一个人管用。

张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天师这一手分权制衡，比什么制度都高明。

他大步走了。姜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