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流向（2/2）
两遍一致。灵力脉冲传输测试通过。延迟三点七息，衰减百分之三，信噪比良好。萧何，你这个竹管能用。
萧何在泰山阵眼里呼出一口长气。不是叹气，是把憋了一夜的紧张吐出来。他拿起笔在《灵力波动记录手册》最新一页写上：四月十三辰时，灵力脉冲远程传输测试，泰山至咸阳约一千里，延迟三点七息，衰减百分之三，信噪比良好。方案可行。
写完以后他把竹管小心地放回袖口。这根拇指粗的竹管，他昨晚刻了六个时辰。手指被刻刀划破了两次，竹管内壁的符文有两道是沾着血刻的。他没有在实验记录里写这些。他觉得这些跟数据没关系。
萧何。姜云的声音从子石里传出来。
你那根竹管的图纸，今晚画一份完整的发给其他四个阵眼。每个阵眼都要配一根。五天之内我要看到五根竹管全部通过远程传输测试。
是。另外还有一个事，扶苏兄刚才在华山切换金行主导的时候发现华山金行灵力天然过剩。如果这个过剩能通过五行阵的汇聚通道输送给其他阵眼，那在实战中切换金行主导时华山可以同时充当阵眼和金行灵力补给站。我和扶苏兄需要单独做一次交叉测试来验证可行性。
可以。安排在明天午前。
扶苏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天师。华山金行过剩这件事，我觉得跟华山的岩石结构有关。太华学院建在华山坡地，地基金行主导的时候能感觉到地下的金行灵力像一口被封住的井，用不完，但出不来。如果我们能在地基往上走，华山的金行产能至少能提高五成。
吕雉的声音也插进来了。扶苏兄的想法跟恒山的水行产能互补。恒山水多，但火少。如果你那边金多，我这边水多，金生水，在汇聚模式下把华山的金行引到恒山，恒山的水行产量会更高。然后水生木，恒山的水可以反哺衡山的木行。一条链。
姜云听着。他意识到一件事。前几天的训练所有人都在想怎么灵力，控制频率、控制占比、控制切换误差。但今天的训练开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想怎么灵力，利用过剩、利用互补、利用生克。这是思维方式的转变。从防御转向主动。从别出错怎么更好。
都记下来。明天午前，萧何和扶苏做金行交叉补给测试。吕雉和张良做水木互补测试。张衡留守咸阳做太极点的叠加态负载测试，如果四个阵眼同时做交叉补给，太极点的叠加态负载会变大，我需要知道极限在哪。
五块子石里分别传出五声。声音的频率和节奏各不相同，但在这一刻听起来意外地整齐。
训练结束。邹衍把阴阳图纸卷起来，在第三张图纸的右下角又加了一行小字。这次不是随机应变四条测试全通过。
他把毛笔放下，从袖口里摸出一叠新的符纸。姜云。备用逻辑体系的四十个符文画完了。加减乘除各十个，三角函数六个，逻辑判断十四个。你过目。
姜云接过符纸。四十个阴阳符文，每一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画在极薄的蚕丝纸上。第一个符文是，一根弯曲的线，尽头分成两条。第二个是，一个被劈开的三角形。第三个是，圆圈里套着菱形。然后是更复杂的符号：一个像三片叶子向不同方向生长的符号代表乘法；一个像瀑布分流又合流的符号代表开方；一个像三条线在同一个点上打结的符号代表三角函数中的正弦。
每一个符文列在一张一尺见方的纸上，看起来像一张微缩的城市地图。
实测过了吗？
昨晚在观星台上测了三组。加法和减法各测了一百道题，正确率十成。乘法和除法各测了五十道，正确率十成。三角函数测了二十道，两个角度的正弦值在第四位小数有偏差，调了符的偏转角之后修正了。逻辑判断，如果金克木则输出阳、如果木克土则输出阴，全部通过。邹衍把符纸翻到背面，背面画了一张更大的图，是所有四十个符文的连接逻辑，这套备用逻辑体系可以独立完成基本的加减乘除和三角函数运算，不依赖任何数字和数学逻辑，全部基于五行生克关系和灵气属性分流。数学武器来的时候，这套体系不会受任何影响。
数学武器来了之后，谁会用这套东西？
不需要人用。我把这四十个符文集成到五行循环阵的汇聚模式中。数学武器来了，先触发认知不一致预警。预警触发后，五个阵眼守卫各自激活这套备用逻辑体系，覆盖原有的灵力分配计算模块。原有的模块依赖数学，会被数学武器影响。新的模块依赖五行生克，不会被影响。切换时间大概半息。
姜云把符纸折好，还给邹衍。这四十个符文不需要集成到阵眼里。集成到九霄石主石里。九霄石是天道造物，它的底层运算也是基于天道规则的。五行生克跟天道规则是同源的。把符文烙在主石上，数学武器来的时候主石可以直接切换到备用逻辑模式。五个阵眼守卫不需要做任何额外的操作。
邹衍愣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毛笔在符纸背面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字：
九霄石主石做中央处理器。子石做终端。四十个符文集成到主石上，通过五行阵的灵力脉冲通道同步到五个子石。分布式的备用逻辑网络。他把笔放下，但有一个风险。主石如果被数学武器直接攻击，整个备用逻辑网络就崩了。
主石不会被攻击。星海清理者发射的数学武器是面攻击，不是点攻击。它覆盖的是整个目标区域的认知层面，不是某一块石头。而九霄石对认知层面的篡改是二进制防护，要么全防住，要么被摧毁。在被摧毁之前，它上面的符文不会受任何影响。
邹衍点了下头。他在阴阳图纸上又添了一行字，递给姜云。那我把符文图纸和烙刻方案一起给你。你晚上在体内世界里做集成。百倍时间加速，一个晚上够刻完四十个符文。
张衡的声音从子石里传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天师。应急通信预案模板我做好了。四十省的纸质通信预案。内容包括规律武器到达后各省电报总局的应急操作流程、纸质通信的接续方案、备用电台的启用条件。每一份都配了具体的线路图和联系人。你要不要看一眼？
传过来。
张衡从地下石室里传上来一叠半寸厚的纸。不是原件，是他用九霄石子石扫描的缩略版。原件在科学院，已经装订成册，今天下午就会通过铁路分发到四十省。
姜云翻了翻。每一页都写得很详细，从电报中断的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抄写缓冲区内所有未发电文），到纸质通信接续的具体路线（从省城到郡城到县城，每一段都有两个备选路线），到备用电台的使用条件（电报中断超过十二个时辰且纸质通信无法覆盖）。最后一页是一张全国通信网络图，四十省的通信节点全部标注了位置和备用路线。
张衡。这份预案在规律武器来的时候能救命。但有一个前提，四十省的通信员必须提前演练。光有纸上的方案不够，人要在没有电的情况下能用备选方案把信息传出去。你把这叠纸发出去的同时，附一份演练要求：每个省在收到预案之后三天内，组织一次模拟演练。模拟电报中断，用备选方案从省城往郡城发一条信息。演练结果汇总到我这里。
是。我下午就发。
张衡的声音消失之后，观星台上安静了几息。邹衍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站起来整理阴阳图纸。姜云把四十张符文图纸翻了一遍，记在脑子里，准备晚上进体内世界集成。
项羽把鸽子从竹笼里放出来。灰灰在观星台上飞了一圈，落在石案上，走几步，在九霄石主石旁边停下来，歪头看着主石背面那八个字。鸽子不认识字。但它对那个微微上翘的水纹似乎很感兴趣，用喙轻轻啄了一下石面。
水纹没有变化。但鸽子啄过的地方，石面上留下了一个极小极淡的爪痕。不是鸽子爪子的形状，是一个极细的十字形，四道划痕，两横两竖，交叉在同一个点上。
姜云低头看了一眼。九霄石是天道造物，它的表面硬度超过金刚石。一只普通的灰鸽子不可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除非鸽子在啄石头的一瞬间，有什么别的东西借了鸽子的喙。
邹衍。
邹衍凑过来，盯着那个十字形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直起腰。
四道划痕。四个方向。从中心点往外延伸的长度完全相等。这不是鸽子啄的。
这是什么？
坐标。原点的坐标。邹衍把手按在九霄石上，你在天道沉睡期间动用大道规则的时候，天道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你在测试九霄石抗篡改的时候用了百分之十的大道规则，天道从变成了。今天凌晨你们都在睡觉的时候，天道可能在梦里做了点别的事。它用某种方式在九霄石上留了一个标记。不是文字，是坐标。但这坐标指向哪里，我看不出来。
姜云把九霄石翻到正面。五个阵眼的画面还在安静地循环。他又翻回背面。五行汇聚。天道微澜。八个字没变。但那个十字形就停留在字旁边，像一个极小的加号，又像四条路在同一个点上交汇。
天道在梦里画了一个十字。它想说什么？
而在深空中，星海清理者正在进行第二十九轮脉冲评估。它的扫描频率又缩短了，从九十五分钟降到了八十分钟。这是一个很少见的调整。按照十级文明标准作战手册，扫描频率缩短意味着目标异常行为模式的评估优先级被提高了。它内部的判定代码正在对一个新发现的异常进行深度分析，目标星球附近出现了五个微弱的能量信号源，这些信号源之间的能量交换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
它不知道这些信号源叫五行循环阵。它不知道它们之间的能量交换叫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它只是按照代码的指令，把所有无法解释的异常行为追加到打击序列的校准参数中。
物理常数测绘精度：百分之零点二。
发射倒计时：约一百四十三天。
它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