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盯上了（2/2）

游幽箬整个人瞬间绷紧了。她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从窗缝里往外看——对面茶棚底下那个灰衣人已经不见了，但客栈后院的屋顶上，多了一个蹲踞的黑影。

那黑影伏在瓦面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夜枭，正在一点一点往她房间的方向挪动。

来了。游幽箬手心全是汗。

她脑子飞快转动。跑？正面打？喊救命？

就在她犹豫的一瞬间，外面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点酒后的摇晃，中间还夹杂着几句不成调的哼唱。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那声音游幽箬认得。

令狐冲。

那黑影在屋顶上顿住了，显然也听见了走廊里的动静。他伏得更低，身体僵住不动，显然在判断来人是什么路数。

令狐冲的脚步声在游幽箬房门口停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不急不缓。

小游，睡了没？令狐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三分醉意七分随意，我带了一坛好酒，要不要下来喝两盅？

屋顶上的黑影一动不动，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游幽箬深吸一口气，用同样随意的语气回答：令狐大哥？你等会儿，我换件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路过桌上的茶壶时顺手端起来，用力往地上一摔——的一声脆响，茶壶碎成几片，茶水泼了一地。

然后她猛地拉开门。

令狐冲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酒坛子，脸上挂着那个招牌式的散漫笑容。看见游幽箬满脸是灰、一脸慌张的样子，他笑容没变，但眼底的笑意收了几分。

摔东西干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怕我听不见？

游幽箬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拽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屋顶有人。她说。

令狐冲挑了挑眉。他把酒坛子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朝外看了一眼，然后退了回来。

一个。他说，功夫不高，大概三流。但后院墙根底下还蹲了两个，街对面的当铺楼顶还有一个。

游幽箬：……四个？

至少四个。令狐冲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茶壶碎了，他倒的是桌上茶壶碎片旁边那杯残留的，也不介意，仰头喝了半杯，你是捅了什么马蜂窝？

天阴教。游幽箬也坐下来，他们能找到我的位置，说是什么追踪术。

令狐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笑了。

简单。他说，你跟我走。

游幽箬一愣：去哪？

醉仙楼。令狐冲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里人多眼杂，天阴教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了——他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住在这客栈，我总觉得你半夜会被谁掳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半开玩笑的，但游幽箬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他这句话是认真的。

她沉默了两秒，站起来抓了包袱。

令狐冲咧嘴一笑。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游幽箬：对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你走我左边。

为什么？

我右边使剑。他漫不经心地说，万一有人从屋顶扑下来，我得腾出手。

游幽箬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看着他扛着剑漫不经心推开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被逐出师门、人人喊打的华山弃徒，好像比她想象中更可靠一点。

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屋顶上的黑影动了。

令狐冲头也没回，左手往后一甩，剑鞘精准地顶住了从屋檐上倒挂下来的那只手的腕关节。那人闷哼一声，手一松，整个人从屋顶上翻了下来，砸在走廊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令狐冲低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记得，他微微弯腰，在那人耳边说了一句，在回雁镇，别动我罩着的人。

游幽箬跟在令狐冲身侧，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踏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

身后，那双倒在地上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而街对面当铺楼顶上，另一个黑影缓缓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一只信鸽，往空中一抛。

白色的翅膀扑棱棱飞入夜色，朝着南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