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靠谱的人（1/2）
醉仙楼比悦来客栈热闹得多。
三层高的楼面灯火通明，一楼大堂坐了十几桌客人，划拳的、吹牛的、拍桌子骂娘的，沸反盈天。二楼雅间里传出丝竹声和姑娘的笑声，三楼据说是专供江湖豪客住的客房，门板厚实，隔音尚可。
令狐冲带着游幽箬从后门进来的。
他没走正门，绕了一条黑漆漆的巷子，翻过后院围墙，穿过厨房，最后从灶台旁边的暗梯上了三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令狐公子？厨房里切菜的胖厨子头也没抬，只凭脚步声就认出了人，今儿个又带人回来了？
张叔，这位是朋友，住几天。令狐冲丢了一小块碎银子过去，麻烦您一会儿送两碗热汤面上来。
胖厨子接住银子，掂了掂，咧嘴一笑：得嘞。
上了三楼，令狐冲推开最里间那扇门。房间不大，但比他白天描述的那个要规整得多——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草，床铺被褥虽旧但叠得整整齐齐，墙上还挂着一幅字，写着笑傲江湖四个大字，笔锋狂放不羁。
我住隔壁。令狐冲指了指左边的墙，有事敲墙，三下，我听得见。
游幽箬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她想起系统面板上那条好感度提示——好感度·令狐冲+20，当前关系：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的人，会把自己落脚的房间让出来，自己去住隔壁？会带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子穿越半个镇子避开追踪？
游幽箬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你……她开口，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矫情。
令狐冲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她一眼：怎么了？面还没送来，饿了？
不是。游幽箬摇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令狐冲愣了一下。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因为你也帮了我啊。今天白天在巷子里，要不是你喊那一声，我可能要被那三个人缠上好一会儿。
游幽箬：……我就喊了一句话。
一句话也是帮。令狐冲笑了，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被人追得到处跑，我要是袖手旁观，那还是人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世上所有人在看见他人落难时都该伸出援手一样。
游幽箬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起原书里令狐冲的结局——被师父算计、被师妹背叛、被整个正派武林追杀，到最后虽然武功大成笑傲江湖，但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个对所有人都掏心掏肺的人，最后被最亲近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面来了！胖厨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被端进来，葱花浮在汤面上，香气扑鼻。
令狐冲没有多待，叮嘱她吃完早些休息就走了。临出门前他丢下一句：放心，天阴教的人不敢在醉仙楼乱来。这家店的老板……不好惹。
游幽箬没来得及问老板是谁，门已经关上了。
她坐在桌边，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热乎乎的面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脑子里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了那么一点点，困意立刻涌了上来。
她吃完面，关好门窗，把包袱放在枕边，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游幽箬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桌上那盆兰草上，叶片上的露珠闪着细碎的光。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昨天跑得太狠了，肌肉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
她洗漱完毕换了衣裳，推开房门，正好看见令狐冲从隔壁出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比昨天齐整了不少，但嘴角那抹吊儿郎当的笑意还在。
醒了？他打了个哈欠，下去吃早饭吧，我刚听说了一件事，跟你有关。
游幽箬心里一紧：什么事？
天阴教昨晚在镇外抓了三个采药人，逼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衣绝色女子令狐冲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采药人说没见过，天阴教的人就把他们打了一顿丢在路边。其中一个腿骨断了，今天早上才被人抬回镇上。
游幽箬的脚步顿住了。
他们是冲我来的。
令狐冲没有否认，但这也说明一件事——他们知道你在这附近，但还不确定你在哪家客栈。昨晚屋顶上那个被我打下来的人没来得及报信，所以天阴教的主力还在镇外搜。
他走到一楼大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朝小二招了招手：两碗粥，四个包子，一碟咸菜。
游幽箬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木纹，脑子在飞速转动。
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她开口，他们迟早会找到醉仙楼来。
令狐冲端起小二刚送来的粥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游幽箬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想学武功。学得快一点的那种。
令狐冲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先问你一个姑娘家学武功干什么你天赋怎么样，而是直接说：你那轻功底子不错，就是招式太糙了。如果你真想学，我可以教你几手。
游幽箬猛地抬起头。
你教我？
怎么，嫌弃我这个华山弃徒教不了？令狐冲笑眯眯地说，虽然我师父把我逐出师门了，但我身上的功夫可没还给华山派。基础的剑法、身法、内功心法，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游幽箬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不怕我是天阴教派来的奸细？
令狐冲哈哈大笑。
天阴教的奸细要是都像你这么笨，被追得满街跑还要靠路人搭救，那他们早该解散了。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行了，别那么多废话。吃完饭，后院练功。
他说到做到。
早饭过后，令狐冲真的把游幽箬带到了醉仙楼的后院。后院不大，但有一片被踩得光溜溜的黄土地，显然是经常有人在这里练功留下的痕迹。
令狐冲从墙角抽出一根竹竿，随手丢给游幽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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