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并派大会（2/2）

游幽箬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护着弟子们稳步上山，目光一直在四周逡巡——左冷禅的人埋伏在什么地方，泰山派的内讧大概会在哪个环节爆发，这些都还没定数，但她要确保恒山的人在混战起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找到退路。

并派大会设在嵩山派的演武场上，宽阔的石台上摆了五把椅子，分别代表五岳剑派。各派的人分列两侧，密密麻麻站了数百号人，整个演武场上空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左冷禅第一个上台。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鹰目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如钟：诸位同道今日齐聚嵩山，是为了五岳剑派共同的前途。如今天下纷乱，魔教气焰嚣张，我五岳剑派若能合而为一，拧成一股绳，则进可攻退可守，比起各自为战强了何止百倍！

底下一阵骚动，有人赞同，有人沉默，有人面露不甘。

左冷禅早有准备。他话音落下没多久，泰山派阵营里忽然炸开了锅——几名泰山弟子当场反水，拔剑指向前任掌门天门道人，说他勾结魔教、不配掌门之位。天门道人怒斥叛徒，双方当场在人群中动起手来，兵刃碰撞声和怒骂声响成一片。

游幽箬站在恒山派的方阵里，一手按着的剑柄，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局势。她看见天门道人被数人围攻，节节败退，最后被逼到了演武场边缘——一人从背后偷袭，剑锋贯穿了他的后背。

天门道人至死没有低头。

游幽箬的拳头在袖中攥紧了。她看见令狐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任盈盈站在他身侧，手已经按在了藏在袖中的短刃上。

左冷禅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面色从容地开口：泰山派内乱，乃是他们自家之事。但这也说明了——各自为政的弊端，诸位今日亲眼所见。天门掌门遇难，我很痛心，但若五岳早就合并，门下弟子岂敢如此以下犯上？

他的话音落下，演武场上鸦雀无声。各派弟子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露出动摇之色，有人则攥紧了兵刃，愤懑与不甘在空气中无声地翻涌。

令狐冲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恒山方阵的最前面，声音不大但清朗地传了出去：左掌门，泰山派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满场寂静。

左冷禅的面色不变，但目光冷了几分：令狐掌门此言何意？

天门道人刚站出来反对并派，他门下就有人跳出来说他勾结魔教。这个时机未免也太巧了点。令狐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扎在要害上，左掌门要五岳并派，光明正大地谈就是了。用这种手段逼人就范，就算把五岳并成了一家，这家人心里能服你吗？

台下有衡山派的弟子低低附和了一声，紧接着更多的人发出了赞同的应和。左冷禅的眼神锐利地划过全场，最终落回令狐冲身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令狐掌门既然有异议，不妨上台来说。

令狐冲笑了一声，迈步走上了演武台。游幽箬在台下看着他一步一步站到左冷禅对面，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笔直得像一棵长在风口的松树。

上台就上台。令狐冲站定，手按剑柄，左掌门要是想让五岳合一，不如先问问在场的所有人——五岳并派之后，掌门谁来当？怎么当？各派原来的弟子归谁管？你说得清楚，大家自然服你。你若说不清楚，就别怪大家不买账。

台上台下，数百双眼睛盯着两个人。

左冷禅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五岳并派的大会，从这一刻开始，真正变成了一场刀光剑影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