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为自己而活(1/2)
第二十九章为自己而活
游幽箬决定去帮林平之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躺在火堆旁边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平之昨晚站在月光下说的那句我要怎么才能放得下。那语气她太熟悉了——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绑在祭坛上看着桃木剑朝自己心口刺下来的那一秒,心里翻涌的就是同样的东西。那种被命运按在地上碾压、连喘口气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的憋屈感,她能感同身受。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把挂好,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仪琳睡在旁边蜷得像只小猫,游幽箬轻声喊醒了任盈盈,低声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天亮之前回来。
任盈盈睁开眼看了她两秒,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
游幽箬摸出昨夜林平之离开的方向,草上飞全力展开,在林间穿行了大约两刻钟。天色将明未明,晨雾贴着地面流动,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凉。她循着地上几道浅浅的脚印和断折的草茎追了一段,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青城派的口音。
她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矮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中央倒了七八个人,穿的都是青城派的青衣短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一个个蜷在地上哀嚎。空地正中间站着林平之,他的剑插在最后一个还站着的青城弟子胸口,缓缓拔出来的时候血顺着剑尖往下淌,在晨雾里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转过身来,看见了游幽箬。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冻住的河水。
来看你报完仇之后打算干什么。游幽箬靠在最近的一棵树上,双臂抱胸。
林平之盯着她看了几息,然后把剑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回鞘中。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连杀完仇家之后该有的那种痛快或者解脱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游幽箬从树下直起身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晨雾中的空地上,脚下是横陈的尸体和尚未干涸的血迹。远处有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山里不知世事的小东西。
你报完仇了,游幽箬说,青城派灭你满门的仇,你刚才报了。岳不群骗你的仇,他自己练辟邪剑法的事已经被天下人知道了,他的名声撑不了多久。你身上剩下的,还有没有想做的事?
林平之微微偏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审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来?我跟你又没什么交情。
游幽箬想了想,给了他一一个真话:因为我觉得你可怜。你爹娘死的时候你才十几岁,全江湖的人看你被灭门之后忍辱偷生、拜入仇人门下,没几个人替你心疼。我就是觉得你可怜,想帮你一把。
林平之听完这番话,脸上的冰裂了一道缝。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刻薄的话来堵回去,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把脸转向别处,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了句:我不需要人可怜。
我知道。游幽箬说,我也没打算可怜你。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仇报完了,往后你可以试着为自己活了。
林平之沉默了很久很久。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升起来,雾渐渐散开了,阳光照在满地血迹上变成了暗沉的红褐色。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你刚才说为自己而活……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游幽箬把从腰间解下来拄在地上,你的仇家已经死光了,没人再逼你了。你接下来想去哪、想做什么、想过什么日子,都你自己说了算。没有人能再拿你当棋子了。
林平之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了血的手。他的虎口那道红痕在晨光里格外触目,是反复握剑磨出来的。他慢慢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属于他自己。
你以后打算去哪?游幽箬问他。
……不知道。
那跟我回恒山吧。游幽箬说,山上缺个能打的。你住一阵子养养伤,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没有人拦你。
林平之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怀疑、有困惑、也有一丝游幽箬看不懂的、像是很久没被什么人邀请过之后的不知所措。但他没有拒绝。他只是沉默着把自己的剑收好,跟在了游幽箬身后。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令狐冲正在收拾行囊,看见游幽箬从树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满身血迹的林平之,他手里的剑穗差点掉在地上。
……小游?他张了张嘴,你把林平之带回来了?
他受伤了,在山上养一阵子。游幽箬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她只是顺手捡了一根柴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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