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为自己而活（2/2）

令狐冲的表情复杂得很，像是在说你胆子也太大了不愧是你之间来回切换。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朝林平之点了点头：先上药吧。你那个袖子都快被血泡透了。

林平之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跟着仪琳去旁边包扎了。令狐冲走到游幽箬身边，两人看着林平之走远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想的？令狐冲问。

他没什么地方可去了。游幽箬说，他替自己报了仇，往后的路却不知道该怎么走。我拉他一把，不至于让他把自己毁了。

令狐冲偏头看着她。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张建模一般的容貌照得明净通透。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他说，胆子越来越大了。五岳掌门面前敢叫板，仇家满手的剑客也敢往山上领。

胆子不大怎么当恒山的大师姐。游幽箬也笑了一下。

林平之在恒山住了下来。

他伤得不重，大多是皮外伤加上内力消耗过度，休息了五六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期间游幽箬每天给他换药配方，话不多，但林平之主动找她开口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到第七天的时候他已经能坐在后山的石头上晒太阳了，某天下午他走到游幽箬面前说了一句：你之前说要跟我比一场？

游幽箬放下手中的药材抬起头看他：你愿意？

两人在后山空地上拉开了架势。仪琳带着几个小弟子远远地蹲在树丛后面偷看，被游幽箬一个眼神示意别出声就不敢动了。

林平之的辟邪剑法快，快得像风里穿梭的针影，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到常人难以预判。但游幽箬在嵩山大会上看了岳不群使剑之后观察到了那个破绽——辟邪剑法再快，运功时右肩会先提半寸、剑到中段时掌心会不自觉地翻一下，那个动作会让人露半息空档。

她卡着那个空档出手。清音剑法的竹影横斜贴着林平之的剑脊滑进去，剑尖在他手腕上方三寸处停住了。没有伤到他，但胜负已经分明。

林平之收了剑，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沉默了很久之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终归是笑了一下。

你厉害。他说。

“叮！特殊成就识破辟邪剑法破绽完成。”

“获得奖励：功德点+80，武功融合技提示×1，随机掉落物品×1。”

游幽箬关上面板，看着林平之转身朝山下走去。他没说要走，但她看出来了。

去哪？她问。

林平之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飘回来：出去走走。你说的，为自己而活。

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的树影里，这一次比之前轻快了一些，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游幽箬站在后山空地上目送他远去，风吹过她的衣摆和发梢，她低头转了一下手里那柄，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遇见令狐冲正靠着石阶等她，看见她走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你把人劝走了？

他该走了。游幽箬走上石阶在他旁边坐下，他自己选的路，走吧。

令狐冲看着她，眼底那层笑意温温的，像秋冬交季时节午后那种不太晒人的太阳。他没有追问林平之的事，只是伸手把她肩上一片落叶拂掉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他说，走吧，回去吃饭了。今天仪琳做了素斋，晚了就没了。

游幽箬站起来跟着他往山上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一个青衫一个月白，并排走在恒山灰瓦白墙之间的石板路上。偶尔有几声鸟叫从林间传来，暮鼓从正殿的方向沉沉地敲响了，一下接一下，悠长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