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退隐与道别（1/2）

思过崖上的事，终究没有变成一场血流成河的屠杀。

任我行站在洞口俯视全场的时候，五岳各派的人确实已经散了大半。岳不群倒下的地方被人用衣袍盖了，泰山派的残众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山洞，衡山派的弟子无声地散入山雾。左冷禅的人早早退走了，不知道是怕魔教还是根本不想管这种烂摊子。

任我行走到令狐冲面前的时候，游幽箬握紧了。

令狐小子，任我行的声音洪亮如钟，一掌拍在令狐冲肩上，五岳派已经散了，你那个恒山派的名头还在，但你心里清楚，这种小门小户撑不了多久。入我神教，我不但不会亏待你，将来这教主之位——

任教主，令狐冲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和但寸步不让，我敬重你是一条好汉，但我令狐冲的脾性你知道。我不受要挟，也不喜欢受人安排。

任我行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松开来。好，好。不逼你。他松开令狐冲的肩膀，转身朝洞口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慢慢想。我不急。

他带着教众离开了。走得倒是干脆，但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任我行不会真的放手，他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等着。

思过崖事件之后的日子有些恍惚。令狐冲带着恒山剩余的人回了山，游幽箬跟他一起。山上的日子还是照常过，但很多细节都不太一样了——令狐冲喝酒的次数少了，常常坐在后山那块大石头上望着天际发呆；任盈盈隔三差五地上山来，有时候带一壶她自己酿的梅子酒，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在令狐冲旁边看日落。

游幽箬观察了一段时间，心里有了数。

三个月后的一天傍晚，令狐冲来敲她的门。他站在院子里，月光照着他那张比从前平和了许多的脸，开口的时候语气很淡：小游，我跟盈盈商量好了。恒山这边，我们想走。

游幽箬靠在门框上，没有问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她只是看着他，很平静地点了一下头。仪琳可以接任，她够稳重。我把阵法维护的法子写成了册子，已经教过她好几遍了。

令狐冲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

你看盈盈的眼神，从上个月开始就不一样了。游幽箬说，你在山上待不住了，我知道。

令狐冲看着她，眼底那层笑意温温的，藏着一点什么东西。小游，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游幽箬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想了一会儿。把恒山交给仪琳之后，我也该走了。

去哪？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清清静静地待一阵子。她低头看着他，这个世界太大了，我想慢慢走走。

令狐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那动作很轻很快，像以前很多次一样。行。你保重。有事传个消息，我在的地方你找得到。

嗯。你们也保重。

两人站在院子里对望了一会儿，夜风从山间吹过来，把她窗前那丛竹叶吹得沙沙响。最后令狐冲先笑了，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游幽箬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转了转手腕上那串檀木珠串，然后吹了灯躺下。黑暗里她睁着眼想了一会儿令狐冲那个拍她头顶的手势，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三天之后，令狐冲和任盈盈离开了恒山。走的那天早晨山门口站了三十多个送行的弟子，仪琳站在最前面红着眼眶但没哭，游幽箬站在人圈外面朝他们挥了挥手。令狐冲的马车沿着山路远去了，游幽箬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回了山门。

又过了半个月，游幽箬把恒山派正式交给了仪琳。接任仪式办得很简单，仪琳坐在正殿的蒲团上接过了令狐冲留下的掌门信物，底下的小师妹们齐齐行礼喊仪琳掌门。游幽箬站在角落看完全程，觉得这个画面从里到外都妥当。

仪琳后来找到她，拉着她的手说游师姐你真的要走吗，游幽箬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还在江湖上，隔一阵子就来看你。

第二天天还没亮，游幽箬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腰挂从恒山后山的小路下了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晨雾里的恒山庙宇朦朦胧胧的，灰瓦白墙像一幅半干的水墨画。她看了一会儿就转回头继续往下走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安静。

她选了一处偏僻的山谷住了下来。谷中有溪有竹，一间她亲手修缮的木屋，一片自己开垦的小菜圃。她把放在枕边，白天在山中行走练功，晚上在灯下研读系统里解锁的新秘籍。玉清心经在这段时日里稳步突破到了第三重，内力值终于跨过了100点的关卡。

系统的提示她看过了——下一个副本世界的入口已经解锁，但她暂时没有急着点开。

陪她住在这里的还有一个人。

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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