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穷酸秀才与白飞飞(1/2)
仁义庄的客房安排在东西两个跨院里,游幽箬被分到了东跨院靠里的一间。屋子不大但干净,窗子朝南,推开能看见一丛半枯的蔷薇和一角灰瓦的院墙。她检查了一遍门窗,在门后抵了一把椅子,然后把放在枕边和衣躺下。
一夜安眠。
第二天清早她推门出来的时候,东跨院的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正蹲在蔷薇丛旁边看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别着一把半旧的折扇,脚上的布鞋底子薄得能看见脚趾头的轮廓。他听见门响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眉目倒是端正,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穷得叮当响的气息。他朝游幽箬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游姑娘起得早啊。这庄上的花开得不错,你看这丛蔷薇,虽然枯了半截,但底下冒了新芽,可见根基还在。
游幽箬看了他一眼。这人的长相和气场都写着落魄书生四个字,但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亮得很,一点不像一个真正潦倒的人该有的那种灰败。
你认识我?她问。
昨晚宴上见过姑娘一面。那书生站起来拱了拱手,动作有模有样,在下姓冷,行二,大家都叫我冷二。就是个走街串巷做点小买卖的穷酸,混进仁义庄蹭顿酒喝。
冷二。游幽箬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下,面上客气地点了点头:冷公子好。
冷二也不纠正这个称呼,笑眯眯地凑近了两步:游姑娘是要去前院用早饭吧?正好我也去,一起?
游幽箬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跟他并肩朝前院走去。路上冷二的话匣子就没停过——从仁义庄的厨子刀工如何到开封城哪家铺子的点心最好吃,从柴庄主的为人如何到昨晚宴上那个黄衣姑娘朱七七的身世背景,事无巨细如数家珍。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是闲来无事跟你拉家常,但游幽箬注意到他每一句话里都夹带着一个有意无意的问题——游姑娘从南边来,湘西那边的茶叶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吧?你师傅多大年纪过世的?姑娘下山之后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他在套话。
每句都在套,但套得圆融自然,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出来。游幽箬被他问了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把师父是位隐居剑客师门不提也罢下山后到处走走看看这套说辞翻来覆去用了几遍,滴水不漏。
到了前院,早饭已经摆上了桌。冷二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殷勤地给她盛粥夹菜,一面忙活一面继续闲扯。游幽箬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了新的标签——话多、殷勤、穷酸形象下藏的是一张精明的脸,目的性极强。
她正想着,旁边一只大手拍在了冷二肩上。熊猫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笑得一脸灿烂:冷二,你一大早就来缠着游姑娘说话,人家还没醒透呢。
冷二被拍得肩膀一矮,回头看见是熊猫儿,也不恼,嘿嘿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凳子:我这不是怕游姑娘人生地不熟的闷得慌嘛。
熊猫儿在游幽箬另一侧坐下,自己动手盛了一大碗粥。他埋头喝了两口,然后凑近了游幽箬一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姓冷的这人深藏不露。你别看他穿得破,他那身功夫不在我之下。跟他说话留点神。
游幽箬舀粥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把粥送进嘴里。她微微偏头朝熊猫儿那边偏了半寸,轻声回了一句:知道了。谢了。
熊猫儿哈哈一笑拍了一下桌子,像是聊什么开心事似的:这粥不错!游姑娘你多吃点!
冷二在旁边看着两人,眼底那抹精光一闪就隐去了。
早饭吃到一半,院门口有人进来通报说又来了客人。游幽箬端着粥碗抬眼看去,进来的是个女子,身材纤细,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外面罩了件藕荷色的披风,面容清秀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她走得极轻极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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